怎么查,不用顾忌我。”
陆秉文原本已经做好这小子脑子一热硬往里面冲的准备,听到这句话反倒多看了他一眼。
尤其是王令此刻脸色虽然难看,那双眼睛里却没有过去那种一点就炸的冲劲,显然是真的听进去了。
陆秉文神情稍微缓了一分,“你能明白最好。”
随后像是想起什么,压低嗓小声又补了一句。
“对了,贞如方才已经让人给我递过话,让我今日看紧你一些。
她和你大哥知道你听说死了这么多人以后肯定会来,怕你查到一半脑子一热,先跑去把谁家炭行的门拆了。”
张英没忍住转头看了王令一眼。
王令脸一黑,“大嫂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”
陆秉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“你上次翻进陆家见她的时候,把我家半扇院门连着门框一起拔了。”
王令:“……”
张英终于没忍住,低头咳了一声,肩膀却明显抖了一下。
王令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可下一刻,屋里又抬出了一具尸体,几个人脸上的神色重新沉了下去。
陆秉文也没有再继续说笑,只侧身让开一些。
“仵作已经验过第一遍,没有外伤,也没有发现服毒痕迹。从口鼻、面色和屋内情况判断,确实是炭毒。”
张英听见“确实”两个字,心口明显沉了一下。
“那是不是说明,真是蜂窝煤……”
“本官只说炭毒,没说是谁家的煤有问题。”陆秉文皱眉打断他,随即指了指旁边几只已经灭掉的铁炉。
“你们之前自己也说过,无论木炭还是石炭,放在密闭屋中烧久了都可能出事,这一点如今并没有变化……真正要查的是,这一屋子人为什么全死了。”
说完,他朝门内抬了抬下巴,“自己先看吧。”
尸体正在被一具一具抬出来。
王令没有进去,只站在门边看着。
起初,他还在下意识观察屋里的炉子、窗户和已经被撞坏的门框。
可看着看着,视线忽然停住了。
刚刚抬出来的是个六七岁的小姑娘,她身上穿着一件明显由大人旧袄改小的棉衣,衣摆还算合身,可袖子明显短了一截,两只手都露在外面。
手背和指节被冻得发红开裂,其中几处裂口已经结成了暗红色的痂,甚至一只耳朵也生着冻疮。
这样的冻伤,王令这些日子在城外粥棚见过不少。
冬日里真正难熬的从来不只是饿,有时候一阵风灌进屋子,一床薄被压不住,便能让人整宿整宿睡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