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王府后院。
王珪与陆贞如站在廊下,夫妻二人谁都没有说话,只眼睁睁看着一辆装得满满当当的板车从月门外推进来。
车上乌漆嘛黑,全是碎煤块和煤末。
第一车进来时,陆贞如还以为是府里哪个管事买错了东西。
第二车进来以后,她开始觉得不对。
等到第三车也吱呀吱呀推进后院,连原本坐在堂屋中看书的王珪都慢慢将手里的书放了下来。
“再往左边卸一些!对,就那里!”
“粉末别撒了,那些我也有用!”
院子另一边,王令此刻袖子已经挽到了胳膊上,正站在那里指挥下人卸车。
陆贞如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已经快堆成一座小山的黑色碎煤,终于忍不住开口。
“令弟!”
王令转过头,“大嫂,怎么了?”
陆贞如沉默了一下,“你今日……不是去国子监读书了么?”
“去了啊。”王令回答得理所当然。
陆贞如下意识又看了一眼满院子的黑石头,声音都有些发飘:“那这些呢?”
“散学以后买的。”
“……”
陆贞如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这句话听起来半点毛病都没有,国子监去过了,课也上完了,散学以后顺便买点东西回家,怎么看都是一个十分正常的过程。
可不知道为什么,从王令嘴里说出来以后,反而更让人担心了,尤其那“顺便买点东西”,买的还是整整几大车旁人避之不及的毒石!
王珪也已经从堂屋中走了出来,他身体如今虽然已经好了大半,可脸色依旧比寻常人白上几分,此刻走到煤堆旁边,弯腰捡起一块碎石炭,只用手指轻轻一捻,指腹便沾了一层黑灰。
王珪眉头顿时皱了起来,“这东西火力虽大,可烟气极重,平日也就铁匠铺、砖窑敢用,而且一旦烧起来,搞不好还会让人中炭毒丢了性命!”
他说到这里,抬头看向弟弟带着疑惑问道:“你买这么多回来做什么?”
“取暖!”
陆贞如:“……”
王珪:“……”
陆贞如深吸了一口气,她第一次深切地体会到,自己这个小叔子,有时候行事作风比婆母嘴里形容的还要让人胆战心惊。
把毒石弄进当朝礼部侍郎的府邸取暖?这要是传出去,别人还以为王家破产准备集体自尽了!
王令一看大哥大嫂那仿佛看疯子一样的眼神,便知道他们想歪了。
可这种事情光靠嘴解释又实在难说清,难不成他还能告诉两人,兴许未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