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柜偷偷把银子搬回了家。
王令翻了一会儿开口道:“为何卖不出去,是酒不好?”
张英摇了摇头:“也不算差。”
“铺子卖的是永州来的桂花酿、青梅酒和米酒,味道其实不差,就是旁边的孙记比我家铺子便宜些。”
“再往东一条街还有个胡家老铺,他们家的酒虽然更贵,可酿了三十多年,附近那些老酒客只认那一口。”
“我家的铺子的酒不上不下,便宜比不过孙记,名气又比不过胡家。”
王令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铺子位置也不好。”张英指了指账册。
“那一带靠近大理寺,来往官差胥吏最多,真正进店喝酒的也多是这些人,图的就是酒劲足、下酒菜实在。”
“可我家铺子卖的米酒比孙记贵,酒劲又没有胡家老铺那家的酒劲足。”
“若换成东市就不一样,那边官宦人家多,桂花酿、青梅酒卖得好,价钱贵些反而没人嫌弃。”
“再比如咱们国子监附近,读书人多,最爱买小坛酒去诗会装样子。酒好不好喝不重要,名字一定得雅,坛子也得好看。”
王令手上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。
“这些你都知道?”
张英一脸莫名其妙。
“这有什么不知道的?我平日吃东西,总不能白吃吧?”
“哪家铺子什么东西好吃,多少钱,客人多不多,我看一眼便记住了。”
他说到这里,又认真补了一句。
“我连他们哪日剩菜最多都知道,因为那一日去得晚,掌柜有时会多送我一盘。”
王令:“……”
他第一次认真打量起了面前这个白白胖胖的小胖子。
张英显然不蠢。
而且不仅不蠢,反而对价格、客人、铺面和吃食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敏锐。
只是过去所有人都盯着他读书、练武,从来没人觉得,一个整日吃东西、听热闹的纨绔子弟,也能有什么真正的本事。
可换个地方……好像完全不同。
王令摸了摸下巴。
“那你觉得,你家这间酒铺怎么救?”
张英顿时泄了气。
“我若知道,还找你干什么?”
“降价?孙记就在旁边,我们降,他也能降。而且我家从永州运酒过来,本钱本就比他高。”
王令眼神微微一动,这小子竟然连价格战不能乱打都知道。
“那便不跟他们卖一样的东西。”
张英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若能弄出一种比市面寻常酒烈上一倍,入口又不浑的酒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