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奇怪的是,凡是娘娘批下‘再减两成’的月份,内药房多领的药材便恰好增加两成。”
“而昭阳宫自己少掉的用度,却会在七日之内,由齐王府以孝敬礼的名义全部补齐。”
“别的宫是真节俭,而昭阳宫只是把宫里的东西换个名字,再从齐王府送回来。”
“娘娘既得了贤德名声,又没有少用一件东西。”
王令停顿了一下。
“至于别处省下来的好药和银子,则进了齐王府的暗仓。”
“这……也是孙福一个奴才能替娘娘安排的?”
王令没有等贵妃回答,又拿出了最后一份口供。
“还有第五件。”
“今日下午宫中刚传出太后准备核查实际耗用的消息,娘娘身边的宫女便立刻出宫去了福源香行。”
“她已经供认,出宫以前,娘娘亲口吩咐孙福,让宫外的人将剩下的东西处理干净,近几个月的往来凭据,一张都不能留。”
“随后福源香行关门,广泰药栈烧账,三处商号同时高价收购上等药材,准备补回宫中亏空。”
王令将那份口供轻轻放到贵妃面前。
“娘娘可以不认识人参,可以不知道副牌,也可以说自己从未看过内药房的账。”
“可这句一张都不能留……总不会也是孙福替娘娘说的吧?”
养心殿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贵妃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她方才每一次辩解,王令都顺着她的话认下。
可她认下一层,王令便掀开下一层。
从账目,到副牌,再到老参和亲笔批下的月表。所有事情单独看,都可以推给下面的人。可当这些证据一层层叠到一起以后,所谓“毫不知情”,便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!
太后冷冷看着贵妃。
“怎么不哭了?方才不是哭得挺好看吗?”
“哀家还以为,你那几滴眼泪能将这些账册一起冲干净!”
贵妃身体一颤,眼泪还是再次落了下来。
可这一次,殿内已经没有人再觉得她可怜。
就在这时,殿外忽然传来内侍的声音。
“陛下!齐王殿下在外求见!”
……
而齐王得知城外暗仓被羽林卫包围以后,第一时间便下令销毁账册、灭掉知情之人。
在他看来,暗仓中虽然藏着不少不能见光的东西,可负责暗仓的王府长史卢绍安已经跟随他多年,手下的人也全是精心培养出来的死士。
只要关键账册和手令被毁,剩下那些药材与商号往来,最多只能查到卢绍安和几个外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