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北景书院的士子也全都沉默下来。
因为这句话,已经不是在羞辱韩慎。
恰恰相反,王珪给他留了最后的体面!
他没有说韩慎卖官,没有说韩慎仗着家世强娶。甚至从头到尾,都没有将韩慎说成一个坏人。
他只是在告诉韩慎,你还可以自己选。
也正因如此,这一句话反而比任何辱骂都更重!
韩慎站在原地,双手已经慢慢攥紧。
他忽然发现,四周那些往日与他一同读书、饮酒、谈论圣贤文章的同窗,如今看向他的目光都已经变了。
没有人骂他,也没有人说话。
可正是这种沉默,才最让他难受。
若他今日依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继续等着迎娶陆贞如。等婚事以后,陆承业再顺利补上刑部主事的缺。
那他以后还怎么回北景书院?怎么面对这些同窗?又怎么面对山门前那五个字?
读书先立德!
陶修远站在不远处,他看了韩慎一眼,最终却什么也没说。
因为这件事,只能韩慎自己选。
王珪也没有继续逼他,他今日来此的目的,已经达到了。
上午王令堵韩府,是将韩陆两家的交易摆到京城百姓面前。
今日他问难北景,则是将这件事摆到了天下读书人的规矩面前!
韩家可以不在乎百姓议论,陆家也可以咬牙撑住。
可韩慎呢?
只要他还想做一个读书人,只要他还在乎自己的名声与风骨。
他就不可能装聋作哑!
这就是王珪的阳谋!
没有抢亲,没有威胁,甚至没有一句让韩慎退婚。
他只是堂堂正正走到北景书院。
先以一人之力压下整座书院,再将选择摆到韩慎面前。
你自己选!
王珪收回目光,随后对着陶修远缓缓一礼。
“今日冒犯,王某告辞。”
陶修远沉默了好一会儿,最终也回了一礼。
“王会元,今日北景输得不冤。”
王珪轻轻笑了一下,随后转身。
王令立即跟了上去。
兄弟二人一高一瘦。
一个像山。
一个像竹。
就这么在数百名北景士子的注视下,一步步走出了书院。
直到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,书院门前依旧没有恢复往日的喧闹。
不少人还沉浸在刚才那三问里。
更有人忍不住低声说道:
“这便是……当年的会元郎吗?”
旁边一人沉默许久,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“病了几年。”
“还是会元!”
……
片刻后,消息瞬间像长了翅膀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