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令望着画卷,一字一句地念道:
“此诗名为《过零丁洋》。”
“辛苦遭逢起一经,干戈寥落四周星。”
“山河破碎风飘絮,身世浮沉雨打萍。”
前四句落下,方才还沉浸在边塞豪情中的众人,心情骤然压低。
“惶恐滩头说惶恐,零丁洋里叹零丁。”
王令的声音越来越重。
最后,他猛地抬起头。
“人生自古谁无死?”
“留取丹心照汗青!”
这一刻,整个国子监像是连风声都停了。
没有惊呼,没有议论,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喘气,所有人都被最后两句死死压在原地。
人生自古谁无死。
留取丹心照汗青!
这已经不是一句诗。
而是一名读书人面对山河破碎、生死存亡时,给出的最后答案!
方才韩守正指责王令仗着祖父的清名,王令没有否认。
他用一首又一首诗告诉所有人,他确实站在祖父留下的名声之上。
可王明远留下的不是供子孙欺世盗名的权势,而是治理河道、筹运西北、督造海防,守护天下百姓的功绩!
这样的祖荫,不只庇护王家,也庇护了大周的山河与百姓!
王令缓缓转过身,再次看向韩守正。
“韩司业,你说我仗着祖父。”
“学生仍旧是那句话。”
“今日,我王令便仗了!”
“我祖父在西北修城开渠,我便知道边关将士如何活着。我祖父在东南督造海防,我便知道那些死在海上的人为何而死。”
“他一生从江南河道走到西北孤城,又从西北走到东南台岛。他走过的每一步,读过的每一张舆图,写下的每一份公文,全都留在王家!”
“我身为他的孙子,读这些、记这些、感念这些,有何不可?”
“难道只有将祖父的功绩忘得干干净净,才算没有蒙他的荫?难道王家子孙故意做个不学无术的废物,才算对天下读书人公平?”
王令的声音回荡在明伦堂前。
“我承祖父之志,读父亲之书,受兄长教导,我从来不是凭空长到十五岁!而我今日站在这里,本就站在王家三代人的肩上!”
“可我既然站上来了,便不会只想着踩着他们的名声享福!”
“我祖父护过这片山河,往后,我也会用自己的本事护住王家,护住这片山河!”
“这……才是我王令蒙受祖荫之后,该做的事情!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整个场中依旧无人说话。
韩守正脸色发白,他看着面前这个身高九尺、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