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早就猜到,但是亲眼看见李二再度出现在这,崔瑛还是有点无语。
那个原本打算晾着自己,确认有利价值之后再行召见的大唐皇帝,此时正趁夜微服,出现在这里。
书房的烛火啪得一下炸响,伴随着崔瑛行礼请安的动作,让整个书房为之一静。
“今日如何?”他自是清楚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,但他还是想从崔瑛口中知道,她对太子的判断。
“太子已是压抑太久,哪里是那么轻松就能拉回来的?”崔瑛行礼之后,自顾自的坐在椅子上。
过于随意的姿势,让李世民眸子一跳。
“如果想让太子彻底想通,只有两个办法,”崔瑛竖起两根手指,神情笃定。
李世民瞬间凝神,目光灼灼地看了过来。
就连房玄龄也十分好奇。
“第一,你这个亲爹亲自下场,跟他来一场父子亲情坦白局,坦白你对这个儿子的关怀与疼爱。”
“坦白你对李泰的偏心,只是因为不能立他为太子的补偿,并非有意抬他与东宫打擂台。”
“最要紧的,是你得告诉他,无论他变成什么模样,残废也好,傻子也罢,他都是你心里最重要的儿子。”
“大唐江山,永远只有他这么一个继承人。”
“为了表明决心,你可以选择让魏王就藩,没事不要在长安给太子找不痛快。”
“其他诸王,只要到了年纪,该就藩的就藩,该敲打的敲打,无论是谁,都不能越过太子。”
“你只要把这个态度摆出来,太子基本就没事了。”
李世民听罢,只觉额头青筋突突直跳,崔瑛所说的每一句,其实他都有想过。
只是,这些年太子实在让他太过失望。
以至于父子两人早已生了隔阂。
再者,太子如今身患足疾,心性敏感,多疑,又轻易为人所蛊惑,毫无自己的主见。
但凡他心性坚定一些,也不至于会被汉王煽动着做出那么多失德无道之事。
东宫列队杀人游戏,扮演突厥人盗取百姓家宅牛马。
农忙时节大兴土木,沉溺享受,宠幸乐童。
他想救这个儿子,但太子已然不是合格的储君。
或许崔瑛说得对,当年那个聪敏灵智的大唐太子。
在皇后故去,身患足疾,又逢打压式教导,及自己偏心的错误集合之下,早已变得面目全非。
他已然不敢想像,如果大唐江山交到他手上,会落得怎样的下场。
那个至尊位置之上,到底是大唐皇帝,还是被朝堂或藩王架空操弄的傀儡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