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还是全家人站在大门口迎接。
为的就是彰显皇家气派。
崔瑛在心里吐槽,只紧跟在世子夫人身后,低头垂首,静侯銮驾。
不多时,先传来一阵清越的銮铃声。
由远及近,渐次入耳。
随即,有公主府管事骑马一路快步传报:
“高阳公主到——”
门前早已候着的房家众人齐齐敛衽躬身。
但见一队身着朱红短褐、腰佩横刀的宫人先行开道。
步履齐整,气势肃然。
紧随其后的,是一乘朱漆描金鸾驾。
那鸾驾四围垂着杏黄锦幔,四角悬着玲珑玉铃。
由四名健妇稳稳抬着。
行至府门前方缓缓落下。
有近身侍女上前,轻撩锦幔,先递出一只暖手玉炉。
便见一只戴着赤金镶珠护甲的手轻搭其上。
紧跟着,一道绯色身影自鸾驾中缓步而出。
高阳公主一身绛红织金狐毛大袖袍,领口袖口皆滚着雪白狐裘,裙摆曳地,行止间金光暗闪,华贵逼人。
她头戴九钗花钿,赤金步摇垂着细碎珍珠,一动便流光婉转,眉眼间带着天生的贵气与几分骄纵。
目光扫过院中众人,不必言语,已自带威压。
左右侍女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为她拢住披风。
有人捧手炉,有人撑华盖,有人轻拂她衣上微尘。
动作娴熟恭敬,显是常年随侍的近人。
她只淡淡立在那里。
身后是仪仗如云,身前是阖府躬身。
一眼望去,便知是天家贵主,无人敢平视。
梁国公府中其他人还未下值。
只有女眷在场。
世子夫人杜恒霜率众见礼。
高阳只是微微颔首,声音清贵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:
“都起来吧,本宫听闻驸马惹得国公爷不悦,于昨日受了家法,便顺路过来瞧瞧。”
“回公主,驸马现居西院,已由太医诊治,不日便可大好!”杜恒霜上前,轻声回道。
高阳公主神色间闪过一丝不耐,目光逡巡府门前众人,最后落在那个站在杜恒霜左后侧的女子身上。
眼前这女子不过一身素雅冬衣,月白夹棉襦配浅豆绿褙子,全无半点珠翠,只在鬓边簪了两朵海棠绒花。
偏生立在一众锦衣华服的女眷之中。
清素得像一枝寒梅,半点不怯天家贵气。
高阳唇角微挑,笑意未达眼底,声音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轻慢:“这位便是房夫人新近接来的孤女?”
崔瑛从容直起身,不慌不忙敛衽一礼,“民女崔瑛,见过公主殿下。”
声音清润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