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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旅座,那儿,有人!”
梁忠甲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煤矿堆场最高处的废渣堆上,摇摇晃晃站起一个人影。
那人正奋力朝他们挥舞着一面破破烂烂的北洋五色旗。
梁忠甲一夹马腹,率先冲了过去。
到了近前,才发现那是个满脸烟尘、军装褴褛的士兵。
他左臂用脏布条吊着,脸上还有干涸的血迹。
他看到梁忠甲,嘴唇哆嗦着,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
“梁旅长……韩旅长他……快不行了……”
梁忠甲脑袋“嗡”的一声,又惊又喜,跳下马就往矿洞里冲去。
阴暗潮湿的矿道里,全是血腥、汗臭和伤口溃烂的混合气味。
矿洞里面光线昏暗,在最里面一个稍微干燥点的角落,他看到了韩光第。
韩光第躺在一块破门板上,脸色蜡黄,双眼紧闭,腹部缠着的绷带已经被黑血浸透了一大片。
身旁躺着参谋长王景明,还有第15团团长何双奇,人人身上都带着轻重伤。
战前七千多人的第17混成旅,活下来的仅仅剩下六七百人。
梁忠甲轻轻碰了碰韩光第的肩膀:“老韩老韩,我是忠甲。”
韩光第的眼皮颤动了几下,艰难地睁开一条缝,眼神涣散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聚焦在梁忠甲脸上。
他张了张嘴,声音已经完全听不见。
“我来了,药和吃我都带来了。”梁忠甲赶紧回头对跟进来的骑兵连长吼道。
“快,把药品,吃的喝的,都搬进来”
骑兵连的士兵们立刻忙碌起来。
王景阳缓了口气,眼神里透出无尽的悲凉。
“梁旅长,17旅七千多弟兄,就剩这点了。”
他每说几个字,就要喘一口气。
“胡毓坤,程志远见死不救,一颗子弹都不给……”
梁忠甲听得眼眶通红,拳头捏得嘎嘣响。
“这群王八蛋!”
何双奇问道:“梁旅长,你们怎么过来了,从满洲里?毛熊真休战了?”
“对,毛熊休战了。”梁忠甲笑得很难看。
他小心翼翼地把韩光第扶着靠坐,把电文掏出来。
“老韩,景阳,双奇,你们看这个。”
王景阳接过,就着洞口的光线费力地看。
韩光第也勉强侧过头。
当读到张廷枢那封“老子炸了莫斯科”的电报,以及布留赫尔那封语气急转直下的“邀请函”时,三人都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王景阳呼吸急促起来。
“张廷枢,吉林总司令。”梁忠甲长长吐出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