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福麟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没说话,只是默默抽烟,一根烟很快抽到了头,又接上一根。
过了好一会儿,万福麟才开口,声音冷了些,“吴师长,你跟我说这些,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没有什么意思。”吴泰来往后靠回椅背,两手一摊,“我就是替你不值。”
“你跟着老帅多少年了?从二十七师的时候就在了吧?论资历,论战功,黑龙江督办这个位置,你坐得绰绰有余。”
“可总司令呢?一边让你坐这个位置,一边往你身边插钉子。韩光第是什么人?讲武堂出身,总司令一手提拔上来的嫡系。”
“他的第17旅,装备是奉天兵工厂最新拨的,兵员是精挑细选的老兵。这么一支部队放在黑龙江,说是协防,你信吗?”
万福麟当然不信。
他从接到调令那天起就不信。
韩光第的第17旅不属于黑龙江旧系统,是纯粹的奉天嫡系。
派这样一支部队进来,明面上是加强北边防务,暗地里就是监视牵制。
监视万福麟,同时牵制吴俊升留下的那些旧将。
一旦他有异动,或者表现出不服管束的苗头,韩光第的部队可以就地形成军事压力。
甚至直接动手。
这些道理,万福麟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但他不能说。
“吴师长,”万福麟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,动作很慢但很用力,“你今天来,就是想挑拨我和总司令的关系?”
“挑拨?”吴泰来摇头。
“万督办,我是为你着想。黑龙江不能在吴家手里,我认了。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被外人攥着还不安生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书案前,静静看着万福麟。
“你要是忍了,这颗钉子就会越钉越深。到时候你想拔,都拔不掉。”
万福麟抬头和他对视,两人目光撞在一起,谁都没躲。
“那你想让我怎么做?”万福麟问道。
“不是我想让你怎么做。”吴泰来直起身子,往后退了半步,“是你得为自己打算。”
“韩光第的部队,得有人去盯着。他的部署,他的弹药储备,他的真实意图,你都得摸清楚。”
他吐出口气,声音压得低了些。
“我大伯的儿子泰勋,跟我是一个意思。韩光第这颗钉子,咱们得想办法给它松松土。”
万福麟没立刻回应。
他重新靠回椅背,眼睛望着天花板,好久没有出声。
吴泰来也不催,就站在那儿等。
半晌,万福麟才开口,语气听不出情绪,“陈副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