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了一支在张作相口中。
“爹,你信不信,若有机会,他未必不会借日本人的手来除掉我,甚至……引外寇以自重,固其权位。”
“而吉林,属于毛熊与日本夹击之间,他恨我不死,必然利用此局。”
张作相身躯一震,想要驳斥,却想起张小六近日种种言行,尤其是那“衅不自我开,挺着死也不许还击”的命令,话堵在喉咙里。
他望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,缓缓道:“吉林虽不靠奉天输血,如今处境之险,你……真有把握?”
“爹,兵我有。”张廷枢拍拍他的手,“装备我也有。”
“日本人我杀过,关东军司令部我端过。爹,您放心,吉林,任何人都动不了。”
他非常清楚,吉林境内除了少量毛熊护路队外,并无日本驻军。
但现在的吉林有两个日本总领事馆,各盘踞数千日籍侨民与间谍势力,规模比奉天要少很多。
与太原街一样,这些侨民同样不是普通人,基本上都是武装间谍以及开拓预备民。
这些人依托吉林总领馆与延吉间岛总领馆庇护,长期渗透吉林各处。
张作相最后看了一眼奉天方向,转回头,目光复杂地看着儿子。
“廷枢,你要自保要立势,我老了管不了。但有两件事,你必须给我刻在骨子里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第一,可争权,不可乱东北。内部纷争再大,不能耗空东北军力民力。”
“第二,可对立,不可引外寇。无论张小六如何逼迫、局势如何凶险,绝不借日毛外力内斗,绝不卖国求荣、引狼入室。”
“爹,我答应你。”张廷枢迎上父亲的目光,郑重颔首。
“就算要引外寇,也是我把他们引进来关门打狗。”
张作相闭上眼,不再说话,只是觉得额上的毛巾,似乎更烫了些。
沈书言端了碗热茶过来,张廷枢接过去,吹了吹,递到父亲嘴边。
“爹,快到吉林了。”
张作相眼皮动了动,没睁眼,只是哑着嗓子问:“几更了?”
“凌晨一点四十。”张廷枢看了眼表,“路上走得慢,还有两三个小时。”
“慢点好。”张作相终于睁开眼,眼神浑浊,却比在奉天时清明了些。
他接过茶碗,抿了一口,滚烫的茶水滑进喉咙,让他咳了两声。
“慢点……能多想点事。”
张廷枢没接话,他知道父亲在想什么。
车厢里安静下来,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咣当声,一声接一声,敲在人心上。
过了许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