啊……”
最前排一个身穿马褂、体态肥硕的粮商指着卫兵厉声质问:
“你们东北军到底守的哪门子规矩?帝国军驻守旅顺多年,从未惊扰百姓,反倒护着一方安稳。张八爷到底想干什么?”
一名戴着圆框眼镜、曾在关东厅任职的文职官员,语气更阴柔刻薄。
“先前奉天动乱,屠杀帝国侨民,已是无理至极。如今转战旅顺,残害驻军,破坏通商大局,你张廷枢是想挑起两国全面争端,葬送整个东北吗?”
人群里的学生、被裹挟的底层民众,被这群头目煽动,也跟着高声呼喊。
一个戴眼镜的学生模样的青年喊起来,“你们军阀混战,苛捐杂税,死了多少百姓,你们比日本人更不如。”
“对,日本人至少讲秩序,讲规矩。你们呢?除了杀人还会什么!”
“对,杀人凶手!”
“滚出旅顺!”
一众汉奸买办夹杂其中,不断拔高声调,推波助澜。
人群往前涌,士兵们组成的防线被推得摇晃。
沈书言咬牙,手按在枪柄上,却不敢抽出来。
他回头又看了一眼张廷枢。
张廷枢还是那副看戏的样子,隔着人群和沈书言对了一眼,轻轻摇了摇头。
沈书言只得深吸一口气,对面前激动的人群说道:“这里是战区,还有未清理的爆炸物,为了安全切勿过桥,否则后果自负。”
“我们要见张廷枢,让他出来,给旅顺民众一个交代。”
沈书言不再多说,示意士兵们稳住阵线,不许开枪,也不许后退。
双方就这么僵持着,吵嚷声、哭骂声混成一片。
那些商人、官吏见他有退让的意思,气焰更盛,骂得越来越难听,说张廷枢在奉天是祸国殃民的刽子手,比土匪还凶残。
有人甚至伸手推搡近卫兵,吐着唾沫肆意辱骂,极尽挑衅。
沈书言带着满肚子疑惑回到临时驻地,他扯开领口,灌了一大缸子凉水,才觉得嗓子眼里的火压了下去。
“旅座,这帮人在替鬼子叫屈,明明可以强硬处置,只需扣押带头者,人群自会溃散。”
“急什么,让他们先闹。”张廷枢给他抛了支烟,“这群人只是跳梁小丑,今日压下去,明日还会作乱。”
“我就是要惯着他们,让他们彻底放开胆子,看看他们到底能疯狂到什么地步,能给鬼子递多少消息,能勾结外敌做到什么程度。”
沈书言闻言心头一震,瞬间明白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