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,这是魄力。
以方法逼林久治郎交人,这是谋略。
杨宇霆突然想起,张廷枢在会议厅里说的那句话。
“就因为有你们这种人,关东军才敢打东北的主意。”
当时他觉得这话刺耳,现在想想,刺耳是因为说得对。
奉系这些老人,包括他自己,都太精于算计,太懂得权衡利弊。
遇到事,第一反应是自保,是妥协,是找退路。
可张廷枢不一样。
他年轻,他敢拼。
他敢把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的事,变成可能。
“辅帅,”杨宇霆转过身,看着张作相,“廷枢这一趟,不止抓了三个凶手,更抓回了东北军的魂。”
张作相抬起头,眼神复杂。
“大帅走了,人心惶惶。”杨宇霆继续道:“日本人觉得咱们没了主心骨,可以随便拿捏。”
“可廷枢今天这一出,就是告诉日本人,也告诉所有人:东北军还没有散!”
这话说到了张作相心坎里。
他为什么让儿子去?不就是想挣回点面子,稳住人心吗?
可他没想到,儿子挣回来的不止是面子,是里子。
河本大作亲口认罪,这事明天就会传遍全世界。
关东军再想拿围堵总领馆事件做文章,就没那么容易了。
更重要的是,东北军的弟兄们知道了,会怎么想?
大帅的仇,有人报了。
主谋被抓,认了罪。
这口气,算是出了。
“廷枢到哪儿了?”张作相问道。
“他说先去营地换身衣服,然后过来覆命。”卫兵答道。
张作相等不及了,当先朝外走去。
他身后,杨宇霆、汤玉麟、万福麟、张景惠等一众奉系文武要员陆续跟了出来,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杂乱地响起。
“辅帅,咱们这是……”张景惠紧走两步,凑到张作相身边,脸上堆着笑。
“廷枢不是说了,换身衣服就过来禀报吗?您何必亲自跑一趟?”
张作相没回头,只望着西边那片火烧云,声音有些低沉:“等不了。”
杨宇霆走到他身侧,同样望向远方:“辅帅是担心廷枢那边出岔子?”
“不是担心。”张作相终于转过头,目光扫过身后众人。
“老子就想亲眼看看,那三个日本人,到底长什么样。”
这话说得平静,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紧。
皇姑屯爆炸案发生至今不过数日,奉天城里流言四起,人心惶惶。
有人说是北伐军干的,有人说是内部叛徒,更多人心里明白是日本人,可谁也不敢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