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的声响,像是干渴了很久的土地终于喝到了水。
然后——吕梁的眼睛瞪大了。
那几棵蔫头耷脑的白菜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在挺直。
发黄的叶片边缘在变绿,卷曲的叶面在舒展,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,一寸一寸地把它们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。
一片叶子。
两片。
三片。
不到一分钟,那几棵白菜从“快要死了”变成了“刚浇过水的鲜活”。
叶面油亮亮的,在月光下泛着光泽,叶脉清晰得像画上去的。
吕梁在塘水里坐直了身子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灵液泡过的水,浇什么什么就活。
那要是泡过灵液的泥地,种什么呢?
他抬起头,看着那片巴掌大的菜地——就这么一小块,原来种着几棵白菜、几株西红柿苗、几根黄瓜秧。
村里没人打理,都荒着,说是菜地,其实就是一块长草的泥巴地。
他站起来,从水塘里舀了一瓢水,泼在菜地上。
然后又来一瓢。
又一瓢。
月光下,那片泥巴地像是在发生着什么看不见的变化。土的颜色变深了,裂开的缝合拢了,那些杂草的根在往下扎,那些黄瓜秧、西红柿苗的茎在往上挺。
吕梁蹲在菜地边上,盯着那片地看。
黄瓜秧的藤蔓在攀爬。肉眼可见地攀爬。
几片嫩叶从藤节上钻出来,打着卷儿的,像婴儿蜷着的手指,慢慢伸展开,变成巴掌大的叶子。
黄色的花苞鼓起来了,一朵,两朵,三朵,在夜风里轻轻晃动,像是要赶在天亮之前开出来。
西红柿苗在拔高。
原本只有一拃高的小苗,一个时辰不到,窜到了膝盖高。
茎秆粗壮了,分枝多了,小小的青色果子从叶腋底下冒出来,一串一串的,像绿色的玻璃珠子。
白菜就不说了。已经舒展得不像白菜了,叶面肥厚得像巴掌,叶柄白嫩嫩的,透着光,像玉雕的。
吕梁就这么蹲在菜地边上,月亮从东边走到南边,他看了一整夜。
黄瓜开花了。
黄瓜谢花了。
黄瓜长出来了。手指长,小臂长,比小臂还长。
一根根垂在藤架下面,粗得像擀面杖,翠绿翠绿的,表面带着一层毛茸茸的刺,在月光下像裹了一层霜。
西红柿由青转白,由白转粉,由粉转红。红透了,红得像灯笼,圆滚滚的挂了一串。
白菜更是疯了一样往外鼓,叶面厚得掐不动,一棵棵跟小磨盘似的,把旁边的杂草挤得没地方站。
吕梁咧着嘴,笑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