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雪缩在被子里,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吕梁。
阳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照进来,正好打在他脸上。
她这才看清了他的长相——昨晚太黑,刚才那一巴掌打得太急,她根本没用眼睛好好看过这张脸。
现在看清了。
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。
这张脸……不该长在一个傻子身上。
五官像是被最好的工匠一刀一刀雕出来的,棱角分明,线条硬朗。眉骨高,眼窝深,鼻梁挺直,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的。皮肤是被太阳晒过的古铜色,粗糙,但有种野性的、不加修饰的好看。
不是城里那种白白净净的帅,是那种……
林雪在脑子里搜刮了半天,只找到一个词——男人。
就是这个感觉。
不是一个男孩、一个小伙、一个男性,就是一个纯粹的、原原本本的、不带任何修饰的“男人”。
她的心跳又快了几拍。
然后她想起来了——这个人是个傻子。
二驴。村里人叫了五年的傻子。
她的心忽然就平静下来了。可惜了。这么好看的一张脸,长在一个傻子的身上,就像一件精美的瓷器摆在垃圾堆里。
她微微叹了口气,把被子又裹紧了一些,声音软了下来:“二驴,我……我能在这儿暂住几天吗?村委会塌了,我暂时没地方去。”
吕梁歪着头看她,脸上露出那种傻乎乎的笑容。
“住俺这儿?”
“嗯。”
“进俺家门?”
林雪愣了一下,不知道他什么意思,但还是点了点头:“算是吧……”
吕梁忽然咧嘴笑了,笑得很开心,拍了一下大腿:“那你是俺媳妇儿了!俺有媳妇儿了!嘿嘿嘿嘿!”
林雪的脸一下子红透了。“我不是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她结结巴巴地解释,“我就是想借住几天,等我找到地方就搬……”
但吕梁不听,或者说,“傻子”不听。他自顾自地傻乐,嘴里念叨着“俺有媳妇儿了”,在屋子里转圈,差点踢翻了地上的煤油灯。
林雪捂着脸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但不知道为什么,她心里并没有真的生气。
可能是知道他是个傻子,不跟他计较。也可能……她没往下想。
就在这时——“咚咚咚!”
敲门声。很轻,很有礼貌,指节叩在破木门上,发出闷闷的声响。
吕梁停止了转圈,歪着头看了看门,踢拉着鞋片子走过去,拉开门闩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周小禾。
她穿着一件素净的蓝布衣裳,头发扎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