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,惹不起这种人。
但现在——
她看了一眼刘大强脸上那个巴掌印,红彤彤的,五根手指清清楚楚。
那是二驴打的。
一个傻子打的。
一个傻子都敢打他。
赵红梅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了。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,突然被人剪断了。
她蹲下来,抓住刘大强的脚脖子,往外拖。
这王八蛋死沉,但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,拖死狗一样把他从门口拖出去,拖过小卖部门前的台阶,拖过那几级被踩得光溜溜的水泥坎,拖到路边的排水沟边上。
排水沟不深,但下雨天会积水。沟里有烂泥,有塑料袋,有不知道谁扔的死鸡崽。
她松开手,喘了口气,然后一脚——
把刘大强踹进了沟里。
“噗通”一声,泥水溅了她一裤腿。
刘大强在沟里翻了个身,脸朝下栽进烂泥里,咕嘟咕嘟冒了几个泡,又不动了。
赵红梅站在沟边上,心跳得咚咚响。她盯着沟里的人看了好一会儿,确认他还有呼吸——后背在起伏——才松了口气。
“死不了。”她啐了一口,“算你命大。”
她转身回了小卖部,关门,上锁,把所有的插销都插上了。
然后她靠着门板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黑暗中,她把手放在自己小腹上。
她闭上眼睛,想起那头“疯驴”的样子。
想起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……
她皱了皱眉,没敢往下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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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梁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风起来了。
不是白天那种软绵绵的风,是带着劲头的,贴着地皮刮过来,卷起路上的碎土和干草叶子,打在腿上生疼。
天边有闪电,一闪一闪的,把远处的山照得像鬼影。
要下雨了。
他没加快脚步。他走得很慢,像脚上挂了铅。
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了,多得装不下,往外溢。
李国良躺在门板上的样子。那双没闭上的眼睛。
周小禾端粥进来时躲闪的目光。那扇在身后关上的门。
赵红梅在黑暗中压抑的喘息。她指甲掐进他后背的刺痛。
还有那个巴掌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。手掌很大,指节粗壮,掌心有一层厚茧。
这一巴掌,打在刘大强脸上,也像是打在他自己心上。
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?
他不是这样的人。
五年前,他是村里第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学生。他爹送他去车站的时候,他对他爹说:“爸,等我毕业了,接你和妈去城里住。”
他是那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