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姐家的淋浴间是去年才弄的。
用院子东头一间杂物间改的,铺了水泥地,墙上贴了白瓷砖,虽然有些地方已经掉了,但在村里已经算得上体面了。
她拧开热水器的开关——是太阳能的,白天晒了一天,水正热。
“水给你放好了啊,你进去冲就行。”她在门口喊了一声,声音尽量放得自然,“毛巾在门后面挂着,新的。”
吕梁掀开门帘走了进去。
然后,他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。
灯亮了。
那是一盏白炽灯,瓦数不小,把整个淋浴间照得亮堂堂的。
白瓷砖反着光,亮得刺眼。
兰姐站在门外,心跳突然加速了。
她不该站在这儿的。
她应该走开。
去堂屋坐着,或者去院子里喂鸡,干什么都行,别站在这儿。
但她没走。
她的脚像钉在了地上。
门是关着的,但淋浴间的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,门缝很大。
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。
她听见水声。
哗啦,哗啦。
他冲水了。
她听见他的脚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,沉闷的,一下一下。
她听见他拧毛巾的声音,水被挤出来,滴在地上。
她站在门后,一动不动。
脑子里乱七八糟的。
她想起了那些闲话。
关于二驴的那些闲话。
村里那些女人说的时候,她每次都不说话,只是笑。但笑完之后,她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,也想过——真的假的?
那个地方,能到那种程度?
她咬着嘴唇,脸烧得能煎鸡蛋。
她甚至不自觉地往门缝的方向偏了偏身子。
就一眼。
她只是想……看一眼。
灯光那么亮,白瓷砖反着光,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心跳得厉害,咚咚咚的,像是要撞破胸腔。
她的手指抠着门框,指甲陷进木头里。
然后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那头驴。
那头一夜之间变了大样的驴。
驴变大了,那它的主人呢?
他是不是也……
她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门缝里的灯光像一只手,在勾她。
她往前迈了一步。
又迈了一步。
眼睛凑近了那道门缝——
然后她停住了。
不是不想看。
是不敢。
她怕看了之后,就再也忘不掉了。
她怕看了之后,今晚又是一个不眠夜。
她转过身,背靠着墙,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
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她想起今天在地里看到的那些画面。他光着膀子干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