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发少年垂眸,正面无表情地看她。
他很高,至少一米八七的个子,垂眸看人时,难免透出点居高临下。
但因相貌出众,即便是居高临下,也格外吸引人。
只是其中不包括沈瓷。
认回沈家短短两月,她已领教过他的暴戾嚣张,此刻恨不得立刻离开,连手背回血的针管也顾不上。
少年懒懒甩了甩手腕。
居然没有像平时那样,骂她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又在装什么。
他只是冷笑一声,语气讥讽:“你问我?”
“沈瓷,不是你硬拉着我喊妈的时候了?”
“老子给你当了一晚上男妈妈,你缺爱缺疯了吧!”
“......”
沈瓷愣住,耳尖一红,杂乱的脑子终于想起昏迷的噩梦。
......可那个自称她妈妈的人居然是裴衍之?
这比噩梦还恐怖!
裴衍之懒得理她,转头叫来护士:“把她的针头插回去,看着碍眼。”
“好的小少爷。”
护士赶紧上前,迅速帮沈瓷处理好针头,火速跑路,生怕被这位魔丸少爷的怒火扫射到。
房门关闭。
沈瓷警惕地盯着裴衍之。
他的表现太过反常,绝非平日作风。难道是终于露出本性,想对自己动手?
不等开口质问。
少年忽然几步走来,俯身,鲜活生动的脸猝不及防地凑近。
清浅草木香隐隐弥漫。
沈瓷听见他冷冷警告:“昨天的事,爷爷问起来,你应该知道怎么说。”
......原来是因为昨天她差点丢了性命。
也对。
这两个月来,裴衍之虽然频频针对她,但昨晚之前,多数停留在言语侮辱。
沈家如今是沈老爷子掌权,他性子肃穆,眼里容不得沙子,绝不允许小辈沾染人命。
沈瓷脸色苍白,看着裴衍之,语带嘲讽:“原来裴小少爷也知道害怕。”
裴衍之顿时沉脸:“沈瓷,别给脸不要脸。”
“你偷疏桐姐项链的事,我还没找你算账。”
“那块祖母绿至少八位数,你猜如果沈家报警,你会判多少年?”
“我没偷!”
沈瓷忽然激动,呼吸变得急促:“那是我妈妈送给亲生女儿的出生礼物!”
“沈疏桐一个冒牌货,有什么资格拿?”
“它本来就是我的!”
话音最后。
已经冒出一丝尖锐哭腔,显然对血缘话题很应激。
裴衍之看见她瘦弱的肩膀在生理性发抖。
但她没有哭。
哭泣是被爱的人才拥有的特权。
沈瓷抬起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