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,刘邦清了清嗓子,朝吕雉那边凑了凑,放软了语气,轻声说道:“那个……娥姁啊,你别跟刘秀那小子一般见识。乃公这就立下遗旨,待到你我百年之后,我们夫妻二人便合葬长陵,同享宗庙祭祀。后世子孙谁若是敢违逆此旨,便是忤逆不孝!如此,便无人可以将你我分开了。你看如何?”
吕雉慢慢平复了下呼吸,抬眼看向跪伏在地的薄姬,她的声音压得很轻,听不出多少情绪的说道:“你且起来吧,此事与你无关。
她的目光掠过天幕上那些刺眼的字句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之意:“想来,是后世大汉的帝王们觉得,我吕雉临朝称制,是对不住你们大汉的江山,更是对不住你们刘氏的列祖列宗,所以才会将我逐出太庙。”
话说到此处,她顿了顿,语气里更添了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意:“如此倒也简单,从今往后,我只袖手做我的皇后便是,你这大汉江山,爱给谁便给谁,爱交到谁手中便交到谁手中,从此我不管了便是。免得殚精竭虑了一辈子,死后还要被人这般侮辱。”
话音未落,一行清泪已经顺着她的脸颊悄然滑落。
她从来不像戚姬那样惯会撒娇卖痴,动辄便嘤嘤啼哭,哭的堪称柔肠百转。
她的哭泣是静默无声的,没有哽咽,没有抽泣声,只有泪水一滴接着一滴,顺着脸颊簌簌而落,砸在衣襟上,洇开了一片深色的湿痕。
这么多年,吕雉遭了这么多的罪,受了这么多的苦,刘邦却极少见过她红过眼眶。
他上次见她落泪,还是因为他要将鲁元远嫁匈奴和亲之事。
此刻见她无声落泪,刘邦只觉得心口好像是被狠狠地揪了一下,有些钝痛。
他连忙上前,抬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,柔声道:“娥姁,莫要哭了。这大汉江山,是你陪着我一路打下来的,没有你,哪有今日的大汉基业?”
他叹了口气,继续说道:“恒儿如今尚且年幼,这江山不交到你的手里,还能交到谁的手里?”
刘邦心里很清楚,待他百年之后,大汉必须得先由吕雉撑上几年。
若无她坐镇朝堂,镇着那些功臣勋贵,压制那些蠢蠢欲动的宗室,只怕他大汉江山等不到刘恒长大,就要从内部开始自乱阵脚了。
而吕雉心中,又何尝不清楚这一点。
她早已从天幕之中窥见了未来的局势,刘邦会立刘恒为太子,由她临朝称制,待到时局稳固,新君长成,再将江山平稳的过渡到刘恒的手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