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汗不同于中原的皇帝,不是世袭的,而是八部大人推举上来的。
他们契丹分为八部,每部首领称为大人。
契丹可汗,就是由八部大人合议推举产生的,三年一轮换。
他所在的迭剌部是契丹第一大部,他所在的遥辇氏是迭剌部第一大姓。
依靠家族的势力和支持,他已经打破契丹可汗三年一轮换的惯例,连续多年连任契丹可汗。
可这并不意味着他的可汗之位稳如泰山。
因为按照契丹祖上立下的规矩,若是某部遇上灾荒,畜牧不兴,便可认为是神灵降下惩罚,八部大人可立即聚议直接罢免老可汗,迎立新可汗。
如今八部大人都在这汗帐内,若是他敢公然反对攻打营州复仇,只怕群情激愤之下,八部大人会立即联手废了他这个“懦夫”可汗,转而拥立一个能带他们报仇的新可汗。
至于拥立谁,结果不言而喻。
他不由将目光投向帅帐内看上去最为义愤填膺的“夷离堇”耶律偈烈。
耶律偈烈跟他一样出自迭剌部,耶律氏在迭剌部也是仅次于遥辇氏的第二大姓。
夷离堇作为契丹人的最高军事统帅,本来也是三年一轮换,但耶律偈烈依靠自己的军功和人脉,已经多次连任夷离堇一职,颇有点跟他这个可汗分庭抗礼的意思。
现在在呼吁攻打营州复仇的声音中,也是他这个夷离堇最高。
乌剌可汗可以想象得到,一旦自己拒绝出兵攻打营州,愤怒的八部大人便会立即让耶律偈烈取自己而代之,成为新的契丹可汗。
想到这里,他不再犹豫,当即拔出腰间镶满宝石的弯刀,指着南面的方向,厉声吼道:
“诸位说得没错,此仇若是不报,怎能对得起先祖的在天之灵,怎么对得起那些惨死的契丹子民。
三天后,我就在汗帐外宰杀青牛白马祭天出征,让漫天神灵保佑我们契丹勇士可以杀尽汉贼,战无不胜。”
“杀尽汉贼,战无不胜!”
汗帐内的一众契丹贵族受到感染,纷纷跟着振臂高呼,一时声震九霄。
可就在阵阵欢呼声中,身为夷离堇的耶律偈烈嘴角却突然勾起一丝冷笑……
……
三天后,乌剌可汗如约在可汗牙帐宰杀青牛白马祭天,誓要踏平营州,将城内汉人杀到鸡犬不留。
随后,随着乌剌可汗一声令下,十二万大军浩浩荡荡挥师南下,直扑营州而去。
这十二万大军中,有八万是契丹本部兵马,另外四万则是追随他们一起出征的东奚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