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州城。
南城门外,顾惜惜掀开马车上的帘子,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魏州城,深深叹了一口气。
随后,她放下帘子,轻声对马夫道:
“走吧!”
随着马夫用力一甩马鞭,马车带着他们母子,就此离开了魏州。
她之所以如此伤感,是因为她心中清楚,这一走,便是跟整个河北永别了。
几天前,她突然疯了一般大肆贱卖柳家在魏州的数十间商铺和多处宅院,几乎将他们柳家在魏州的家底都给清空了。
一些商人对此很是不解,问顾惜惜出了什么事。
顾惜惜只是解释说他们柳家在关中的生意出了问题,需要大量现钱周转,只得无奈变卖魏州的产业。
这些同行也不好多问,嘴上安慰顾惜惜,心里却在偷着乐。
因为之前柳家在河北的生意做得很大,每年都赚得盆满钵满,导致其他商人只能在柳家后面捡点残羹剩菜吃。
如今柳家这一走,他们的天算是亮了。
但这些商人不知道的是,柳家很早之前就大肆撒钱,收买了不少重要军头的家仆和亲兵,能从他们那里得到很多别人得不到的消息。
因此,早在几天前,他就从一名亲兵口中得知魏博牙兵兵败瓦桥关的消息。
只是这些军头为了防止城中出现骚乱,一直对此事秘而不宣,导致城中很多商人和百姓都不知道前线的状况,还以为魏博军一路高歌猛进,已经打进卢龙境内了。
虽说只是魏博牙兵兵败瓦桥关,魏博和卢龙两镇之间胜负未分,但顾惜惜还是从中嗅到了危险的气息,当即决定变卖柳家在魏州的商铺和宅院,带着儿子柳临风离开了魏州。
因为她心中清楚,牙兵一败,魏博军再无赢的可能。
若是高怀襄最后侥幸活着回到魏州,他们柳家作为怂恿魏博军北上征讨卢龙的罪魁祸首,必然会被高怀襄推出来做替罪羔羊,好给军中将士一个交代。
到那时,这些骄兵悍将必然会将兵败的怨气迁怒到他们柳家身上,等待自己和柳家的将是灭顶之灾。
若是高怀襄最终兵败被杀,那便是萧北承入主魏博镇,以他们柳家跟萧麟之间的恩怨,他们柳家同样不会有好果子吃。
既然不论最后卢龙和魏博谁胜谁负,他们柳家都是死路一条,顾惜惜便决定当机立断,低价贱卖柳家在魏州城的商铺和宅院,带着儿子柳临风离开魏州这是非之地。
她决定带儿子去长安。
毕竟如今天下大乱,藩镇之间征伐不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