厅里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展台的古董上,根本没人在看她。
她蹙着眉,又往二楼扫了一眼。
楼上黑黢黢地,什么也看不清。
……大概,是她太敏感了。
她转过头,重新看向展台。
而就在她转头后——
二楼。
不对外开放的包间。
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被拨开一道窄缝,一只眼睛隐在暗处,举起手机对准了她。
……
很快便到了最后一件拍品。
“各位,这是本场最后一件拍品——董其昌论书画手札册。”
拍卖师虽然极力调动气氛,但场内的反响却十分冷淡。
大屏幕上给出了手札的细节图。
图录上谨慎地标注着四个字:董其昌(款)。
在古玩行里,加了个“款”字,就意味着拍卖行对这件东西的真伪不予背书。
更何况,这件手札多家鉴定机构给出的意见都是存疑。
不仅无重要著录,递藏的脉络也有断代。
绝大多数人都心照不宣地认为,这极有可能是后人仿造的赝品。
“起拍价,一百万。”
拍卖师报出了今晚全场最低的一个起拍价。
可迟迟无人举牌。
这种存疑古书画,行家避之不及,普通藏家不敢踩坑。
场内有人转头望过来,几声细碎的议论:
“字太散,不像董玄宰应酬件的温润面貌,大概率是明末或者清代高手仿作。”
“印章残损,没有清宫鉴藏印,风险太大,犯不上碰。”
一百万,对于坐在这里的贵宾们来说,不过是九牛一毛。
可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。
明知道这东西极大可能是赝品,自然没人愿意当冤大头。
更不想落个“打眼”的笑柄。
就在拍卖师准备宣布流拍时,第一排突然举起了一块号码牌。
“一百五十万!”
一道清越的女声响起。
众人纷纷循声望去,只见举牌的正是坐在温曜灵身边的年轻女孩。
“那小姑娘是谁家的?看着眼生啊,完全是个外行吧,竟然敢碰这件存疑的董其昌?”
“估计是跟着温公子来见世面的富家千金,胆子真大,多半要交学费了。”
温曜灵也愣住了,压低声音急切地提醒:
“宋妹妹,你拍这个干嘛?”
“这东西多家机构都挂了存疑,连山海都不敢保真,多半是后人仿造的假货!”
宋茉闻言,语气随意极了:
“假的就假的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