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头处有巴掌大的缺损,衣袍下摆虫蛀了好几个洞。
补绢和补笔层层叠叠盖了好几层,颜色杂乱。
周时序站在台边,指着画像衣襟处一处刚刚起笔的补色区域:
“这一块,能看出问题在哪吗?”
宋茉走过去,俯身凑近。
她先看了整体构图,又退回来观察破损处的边缘走向。
然后拿起工作台上的一支细笔,蘸了一点点清水,在补色区域边缘轻轻点了一下。
水痕渗开,颜色微微晕散。
“这里用了新调的色浆,颜色本身没问题。
但底下那层老绢经过多次修复,表面已经形成了一层氧化膜,直接上色挂不住。”
她放下笔,转头看向工具架:
“如果有骨胶和明矾,按一比二调一下再打底,这一块能接得更顺。”
周时序没说话,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方才点水的那一块区域上。
他沉默了几秒,退后半步:“你试。”
宋茉没推辞。
她走到工具台前,挑了骨胶和明矾,按比例调好,又选了一支细笔。
坐下来,手腕悬空,笔尖落下去的时候稳得像焊住了一样。
周时序就站在旁边看着。
一开始还抱着审慎的态度,最后干脆拉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,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手。
两个小时后,那幅画像衣襟处的问题修复完毕了。
宋茉放下笔,活动了一下手腕,转头看向周时序。
周时序俯身凑近看了半天,又退远两步看整体效果,来回几遍之后,站直了身子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眼神探究地看向宋茉。
“宋小姐,你师承何人?”
文物修复这个圈子就这么大,但凡是有点名气的前辈,他都认识。
要是谁带出了个有本事的徒弟,恨不得天天挂在嘴边炫耀。
可他从来没听过“宋茉”这个名字。
年纪轻轻,手上功夫却这么扎实,一看就是名师手把手带出来的。
但他仔细在脑子里搜了一圈,愣是对不上号。
不应该啊。
宋茉愣了一瞬,“这个问题我可以不回答吗?”
周时序倒也没强人所难,“好,那换个问题,明天能来上班吗?”
宋茉点了点头:“可以。但我昨天也说了,我眼睛还没完全康复,精细的修复工作每天最多只能做四个小时。”
“行。”
周时序干脆地应了一声,拿起桌上的手机:
“加个微信,明天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