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怎么了?”傅司珩把书转过来给她看,是一页关于婴儿视力发育的内容:“她现在的视力范围只有二十厘米左右。”苏念说:“那她看得到你吗?”傅司珩想了想:“可能看得到轮廓。”苏念说:“那她能看到我?”傅司珩说:“可能看到你的脸。”苏念低头看着提篮里的婴儿,她正盯着天花板的方向,手指微微动了一下,像在回应一句还听不明白的话。苏念说:“那你多靠近一点,让她看清楚你的轮廓。”傅司珩放下书,弯下腰,把脸凑到提篮边沿。婴儿的目光慢慢转过来,落在他脸上,停了几秒,然后移开了。傅司珩直起身,苏念看着他:“她看你了。”傅司珩说:“嗯。”苏念说:“你什么感觉?”傅司珩说:“像被确认了一次。”
晚上苏念躺在卧室床上,婴儿床挨在旁边。傅司珩关了灯,只留了一盏小夜灯,光很暗,月亮形状的,暖黄色。苏念侧过身,面朝婴儿床的方向:“你白天说像被确认了一次,是什么意思?”傅司珩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:“她看到我了。”苏念说:“那你怎么知道她认出你了?”傅司珩说:“她停了一下。看到我的时候,停了一下。”苏念没有接话。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搭在婴儿床的边沿上,没有放进去,只是搭着。
过了好一会儿,苏念低声说了一句:“傅安。”黑暗里没有人回应,但婴儿床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,像翻身,又像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。傅司珩说:“她在听。”苏念说:“她还不知道自己叫这个名字。”傅司珩说:“她会知道的。”苏念听着婴儿床里细微的呼吸声,跟旁边傅司珩的呼吸声混在一起,一轻一重,像两条刚汇入同一条河道的支流。她闭上眼,觉得这个名字已经在那里了,不需要被叫响很多遍,它只是在那里,像河床等着水流经过,像姓氏等着名字落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