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新算。她现场核了一下尺寸,给林女士打了个电话:“郑先生提的地暖,可以做,但地面要抬高,柜子底部的尺寸也要改。您确定要加吗?”林女士想了想:“他也就是随口一说,我跟他说说。”苏念说:“好。”
过了十几分钟,林女士回电话了:“他说算了,别折腾了。”苏念说好,挂了电话之后跟刘师傅说:“地暖不加了,按原图走。”刘师傅点头。
傍晚回到家,苏念在玄关换鞋,傅司珩从客厅走过来:“今天怎么样?”苏念说:“业主想加地暖,又取消了。”傅司珩说:“那你白跑一趟?”苏念说:“也不算白跑。至少确认了他们不会再瞎改。”傅司珩看着她:“那你心里有底了?”苏念说:“有底了。”
晚饭后,苏念坐在沙发上看电视。傅司珩在旁边翻手机,忽然笑了一下,很少见他这样。苏念转头看他:“笑什么?”傅司珩把手机转过来给她看:“郑先生又发了一条朋友圈,说他家装修进度顺利,谢谢设计师。”配图是刘师傅正在开槽的照片,苏念站在旁边。苏念看清了那张图里自己的侧影,站在电钻的灰屑中,正蹲着看地面上的墨线,头发扎在脑后,外套袖口卷了两圈。
苏念看了两秒:“他怎么偷拍我?”傅司珩说:“可能是觉得你认真。”苏念说:“那你转发了吗?”傅司珩说:“没有。”苏念说:“那你笑什么?”傅司珩把手机收回去:“笑你入镜的时候不知道。”苏念靠在沙发背上,没有接话。电视还在放着,但她没在看。窗台上的绿萝又长出了一片新叶,叶尖微微卷着。她看了那片叶子一会儿,伸手碰了一下,碰完之后又放了回来。她心里那杆秤原本已经静置了,今天又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,不至于失准,但确实偏了一度。
第二天,苏念早起的时候,发现茶几上放着一本书,翻到某一页,书页之间夹着一张纸条。她拿起来,上面写着:“我转发了一条朋友圈。”没有署名,但她认得他的笔迹。苏念打开手机,翻到傅司珩的朋友圈,他转发了郑先生那条动态,配了一行字:“我家设计师。”四个字,没有多余的话。底下已经有一些评论,苏念没有点开看,锁了屏,把那张纸条折好放进了抽屉里。
窗外的阳光正穿过晨雾,把整间屋子照出一种舒缓的明亮。苏念拿起手机,点开和傅司珩的对话框,打了几个字又删了,最后什么也没发,把手机放回桌面。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