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沿。她想起以前接活的时候,客户从来不问她的私事,也不会在她下车后特意往楼下的车里看一眼。现在不一样了,她会被人认出来,会有人因为她身边站着谁而对她客气几分。但苏念没觉得这些有什么不好,因为那些客气是她自己挣来的。
下楼之后,苏念走出单元门,黑色轿车的后座门已经从里面推开了。傅司珩坐在原处,手机屏幕亮着,锁了屏:“量完了?”苏念坐进去关上车门:“嗯。”车子开出去之后,苏念翻开本子又看了一眼自己画的草图,笔迹干净,尺寸标注清晰。她合上本子,转头看了傅司珩一眼:“你等了多久呀?”傅司珩说:“没多久啊。”苏念说:“快一个小时了。”傅司珩说:“也就一本书的时间。”
苏念没有接话。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她手背上,她把本子放在膝盖上:“林女士问我是不是做过酒店设计。”傅司珩说:“你怎么说?”苏念说:“我说做过。”傅司珩说:“那她应该放心了。”苏念转头看他:“你怎么知道她放不放心?”傅司珩说:“她要是没放心,不会问第二遍。”
车子拐过路口的时候,苏念忽然说:“她认出你了。”傅司珩说:“认出什么?”苏念说:“认出你是傅氏集团的傅总。”傅司珩没有接话。苏念说:“她说我可能不缺这单。”傅司珩看着她:“那你缺吗?”苏念想了想:“不缺,但我想做嘛。”傅司珩说:“那就做吧。”
到家之后,苏念把草图摊开在客厅茶几上。傅司珩换了鞋过来坐下,看着那些线条:“今天画得挺多。”苏念说:“尺寸都量完了,下周可以直接出方案。”傅司珩没有说话,他低头看那张草图。阳台那一页标注着一个箭头,苏念自己画的,写着“从这里能看到楼下”。那个箭头指向阳台边缘,线条很轻,像是不小心画上去的。苏念自己也注意到了,伸手想把那一页翻过去,纸页擦过指腹边缘的声音被空气稳稳接住。傅司珩的手指搭在纸面上,没有阻拦她,也没有移开。
苏念翻到下一页,拿起笔在空白处补了几条线,线条顺着纸面蜿蜒而下,不急不缓,像在给一个尚未抵达的词,预留它应得的停留。傅司珩坐在她旁边看着,没有走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