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老板的电话是周二下午打来的。
苏念正在工地看进度,赵刚在旁边比划着下水管的位置,她手机响了,屏幕上显示一个陌生号码。她接起来,那边自报家门:“苏设计师,我是刘长河。”苏念想起来这个名字,名片上的那个刘,做装修的。
刘长河的语气比她预想中客气得多:“苏设计师,之前那个群里的事,是我不对,我被人拉进去说了几句不该说的,现在想想确实不应该,您看这事能不能翻篇?”苏念没有说话,刘长河停了一下,又说了一遍:“您看能不能翻篇?”
苏念听到他第二次说“翻篇”,语气跟第一次一样客气,没有变,像预先演练过的。
苏念说:“刘总,话不是从我这边传出去的。”刘长河说:“我知道,但我查了一圈,源头在我,您说怎么处理,我照做。”
苏念没有立刻回答。赵刚站在不远处等着她,手里拿卷尺,没有催她,低头看自己的鞋尖。苏念握着手机:“刘总,话从我这边传出去过,回不来了,您只能让它在那边也传不下去。”
刘长河沉默了两秒:“我明白了。”然后就挂断了电话,没有多余的寒暄。
苏念放下手机,赵刚抬头问她要不要继续。苏念说继续。量完尺寸回到公司,苏念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给傅司珩发了条消息。傅司珩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苏念看着那个“好”字,看不出来他是已经知道了,还是觉得这个结果刚刚好。
下班后傅司珩来接她。苏念上了车,把刘长河打电话的事又说了一遍。傅司珩听完说:“他不会再开口了。”苏念说:“你这么确定?”傅司珩说:“他打电话之前已经被警告过了。”
苏念转头看他:“你找人跟他说的?”傅司珩看着前面的路:“不是找人,是让人带话。”苏念想问带的是什么话,但她想了想,没有问出口。她大概猜得到,那话不会太长,够用了。
到了家,苏念换了鞋。傅司珩坐在沙发上,苏念走过去坐到他旁边。窗台上那盆绿萝又长出了几片新叶,嫩绿,边缘微微卷着,像在试探什么。
苏念开口:“你从一开始就打算让人带话给他?”傅司珩说:“没打算,顺手。”苏念没有接话,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。她觉得傅司珩说“顺手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,像是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一样。
苏念说:“你顺手的事,对我而言不是。”傅司珩转头看着她。苏念没有看他,低着头:“你帮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