碰。
等了不到两分钟,包间门开了。进来的人四十出头,穿深色夹克,戴金丝眼镜。脸型和周明远有几分相似——眉骨高,嘴唇薄。但比周明远沉稳得多,笑的时候眼底没有笑意。
“沈工,久仰。”他伸出手,“周明川。周明远的堂哥。”
沈清辞扫了一眼那只手。还是上次对付纪怀德的老规矩——不握。她只是点了点头。“周总。”
周明川收回手。动作没有停顿,也没有半分尴尬。他拉开椅子坐下,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“刘总,菜可以上了。我们边吃边聊。”
菜一道一道端上来。白灼虾、清蒸石斑、烧鹅、炒时蔬。沈清辞只夹了两筷子青菜放进碗里,米饭碰了一下,一口没吃。手机搁在盘子边,屏幕一直亮着——和顾深的通话界面开着,调了静音。他没有出声,但他一直在那边。
周明川吃了几口菜,放下筷子,端起茶杯。
“沈工。你应该猜到了。今天请你来,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。是家里几个长辈让我带话。”
“什么话。”
“你查的那几块地,赵家有参与。但参与的方式,不是你想的那种——干股。”
沈清辞看着他。“那是什么。”
“代持。”周明川语气很淡,“赵家是帮朋友代持。那些条款,付款条件,不是套钱,是还款。朋友之间拆借资金,用项目款还,很正常。你审计做久了,看什么都像有问题。但有些事情,不是法律能界定的。”
“周总,审计看的是凭证。不是解释。”
“凭证可以给你看。但不是所有凭证都适合放进报告里。有些东西,放进去对谁都没好处。”
“对谁没好处。”
“对你。对顾深。对恒远。”
沈清辞靠在椅背上。桌上的白灼虾已经凉透,虾壳从鲜亮的粉红色变成了暗红色。刘建国在旁边默默倒酒,自顾自喝着。
“周总。你今天请我来,是要我停手。”
“不是停。是——不要查太深。有些事,深了会踩线。”
“什么线。”
“安全线。”周明川放下茶杯,“沈工,你前夫是我堂弟。他做的那些事,家里人知道。他现在进去了,咎由自取。但赵家——赵德明的事,不要牵连太多人。有些账你翻出来,牵扯的不只是赵家。是甲方、施工方、银行。这个窟窿,不是你能填的。”
沈清辞推了推眼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