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得很细。工地上的事,钱经理那个蠢货自己签收了低标钢筋,你拍的照片我看过了。拍得很清楚。”
沈清辞没接话。她端坐在椅子上,镜片被茶水的热气蒙了一层薄雾,她没有擦。
“我今天找你来,不是要你停手。”他顿了顿,“是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查的这个项目——恒远那块地,二十七年前,是同一个地块。”
沈清辞的手指在茶杯边上停了一下。然后她端起来,又喝了一口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纪怀德看着她,“你查到了?”
“嗯。青山绿洲。你做的。顾深的父亲是结构师。”
纪怀德的脸色变了一瞬,很快又恢复如常。他端起茶杯,没喝,在手里转着。
“那你知不知道,那块地,是我选的。”
沈清辞没说话。
“二十七年前,那块地是一片荒地,四周什么都没有,我带着人去看,我说——”他用茶杯在桌上画了一个圈,“——这地方好,将来会是市中心。”
“你眼光不错。”
“不是眼光。”他放下茶杯,“是内幕。那时候我就知道规划要往南边发展。所以那块地,我拿得便宜。做起来了,大家都赚钱。”
他停了一下,看着窗外的梧桐树。
“后来出事了。支护塌了,死了人。顾深的父亲——顾江宇,他没做错什么。但项目总要有人负责。不是他,就是我。”
沈清辞把茶杯放在桌上,声音很轻,但很清楚。“所以你就让他负责了。”
纪怀德没有回避她的目光。“赵德明的父亲,收了我的钱。审计报告改了。阴阳图的事,是我编的。”
“你编的。”
“是。”
茶馆里很静。隔壁包间空着,楼下有人低声交谈,听不清内容。暖气片响了一下,咕噜一声,又归于沉寂。
沈清辞推了推眼镜,看着对面这个人。他在她面前亲口承认了——改报告、编造阴阳图、让一个清白的人背了二十七年的锅。说完之后,他的表情很平静,不像在忏悔,也不像在炫耀。像是在叙述一个事实——一件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的事。
“你告诉顾深了吗?”她问。
“没有。今天是我第一次说出来。”纪怀德看着她,“我告诉你,是因为你查到了诚正,查到了赵德明。你再查下去,会查到更多。”
“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