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深赶到时,沈清辞正站在公司门口等他。她的围巾没围妥,垂下来一截,被风吹得晃来晃去。她没管。
他停好车快步走过来,看到她站在原地,脚边放着黑色公文包。
“等了多久?”
“十分钟。”
“怎么不在里面等?”
“里面闷。”
他没拆穿她——她不是嫌闷,是想第一时间看到他。他伸手拎起她垂着的围巾,绕了一圈,仔细掖好。手指蹭过她的脖子,凉的,她缩了一下。
“走吧。”
两人往咖啡厅走。公司楼下的咖啡厅不大,下午人不多,靠窗的位置坐着几个学生,角落里有两个人在低声谈事。收银台旁站着一个中年男人,五十出头,身形瘦削,脸被晒得黝黑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羽绒服,拉链坏了,用一枚银色别针别着。
他看见沈清辞,立刻站直了身子。
“你是沈工?”
“是。您是孙磊?”
“对。”他看了一眼顾深,“这位是——”
“顾深。恒远的。”
孙磊点了点头,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才伸出来。顾深伸手握了握。
三个人坐下来。孙磊坐在对面,背挺得笔直,像在工地上坐惯了硬板凳的人,软沙发反而让他浑身不自在。他要了杯白水,服务员问要不要别的,他摆了摆手。
沈清辞没绕弯子。“你找我,是因为二十七年前的事?”
孙磊握着玻璃杯,指节粗大,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。“是。”
“你是当年的施工员?”
“是。青山绿洲项目,我做现场。”
沈清辞和顾深交换了一个眼神。青山绿洲——二十七年前那个项目,顾深父亲出事的地方。
“你怎么找到我的?”沈清辞问。
“看了新闻。恒远项目的报道,提到了审计。”孙磊看着她说,“沈清辞,这个名字我记住了。后来打听了一下,知道你在查老项目的事。”
“你为什么现在才来?”
孙磊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的手指在杯壁上反复摩挲,搓得杯子里的水晃了一下。
“怕。”他说,“怕纪怀德。”
顾深看着他。“现在不怕了?”
“还怕。但听说他被抓了。”孙磊顿了顿,“他被抓了,我才敢来。”
沈清辞推了推眼镜。“你知道什么?”
孙磊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,放在桌上。是个牛皮纸信封,已经泛黄,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