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不太会。”
顾深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不是平时嘴角微扬的笑,是真的笑了,眼里有光,喉结轻轻滚动。沈清辞看着他笑,别过脸看窗外。“开车。”
“不太会你还说会?”
“气场上不能输。”
“万一他推你下水呢?”
“你不是在旁边吗?”
顾深看着她。她还在看窗外,耳朵红了。他发动了车。“嗯。我在旁边。”
车开上主路。沈清辞看着窗外,路上的人不多,冬天的太阳是白色的,没什么温度,却很明亮。她靠在车窗上,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圈。
“顾深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在面馆说的——项目是人做的,查项目就是查人。你觉得我查得对不对?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说的是实话。”他看着前面的路,“审计不说实话,叫什么审计。”
沈清辞沉默了几秒。她想到刚入行的时候,第一个师父跟她说过一句话:审计这行,最难的不是查账,是不怕得罪人。她那时候二十几岁,觉得这话很空。现在三十二了,坐在一个男人的车里,那个男人因为她的审计报告得罪了一整个利益链,她才明白——不怕,不是一句空话。
“顾深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当年的事——如果查出来了,但没人听,你会怎么办?”
“继续查。”
“查到什么时候?”
“查到有人听为止。”
“如果一直没人听呢?”
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,又缓缓松开。“那就查一辈子。”
车拐进审计公司楼下。他停车,熄火。沈清辞解安全带,他叫住她。
“沈清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爸当年的事,我不会查一辈子。因为现在有人听了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是你。”他说。
沈清辞没说话。她推了推眼镜,推门下车。走到公司门口时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他的车还停在那儿,车窗没关,他正看着她。
她抬起手,晃了一下。他点了点头。
她转身走进大楼。电梯门合上,她靠在电梯壁上,手指抓着包带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是顾深的消息:晚上吃什么?
她回:不知道。
他回:那我定。
她回:嗯。
电梯到了。她把手机放进包里,推了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