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我签的,到时候谁管是不是周总让我做的?”
“所以你走了。”
“对。我找了猎头,去了外地。走得急,资料室的东西没来得及整理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但我留了一份东西。”
沈清辞看着他。
“原来的验收记录,我偷偷复印了一份。”李强从棉服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,已经皱了,边角磨得发白。他把信封递过来,手在抖。
沈清辞接过去,没打开。先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留了一年?”
“不敢拿出来。不敢寄。不敢跟任何人说。”李强擦了一下眼睛,“昨天小周来找我,说顾总想见我。我知道,是审计的事。我想了一晚上,觉得——沈工,那年年会,你给周总递那杯水的时候,你看我的那一眼,我记得很清楚。那眼神不是在可怜我。是在说,‘你站错队了’。”
沈清辞捏着信封,没说话。
她当时没那么想。她只是看了他一眼,觉得这年轻人不该站在那儿,不该在周明远吐的时候还陪着笑脸。但她没说出口。一个眼神,他记了三年。
“我今天跟你说这些,不是要告谁。”李强站起来,椅子往后挪了一下,发出刺耳的声响,“是我想把这事了了。压在胸口一年了,太重了。”
沈清辞站起来。没说什么“谢谢”,没说什么“你放心”。她把信封收进包里,拉好拉链。
“你做的那些记录,”她说,“如果将来需要你作证,你愿意么?”
李强看着她,嘴唇动了几下。
“愿意。”
从李家出来,阳光已经照满了整个院子。顾深站在院门口,背靠着墙,手里拿着手机,没在看。听见门响,他抬起头。
“拿到了?”
沈清辞拍了拍包,点头。
他没问是什么,没问李强说了什么。只是看了她一眼,然后转身往村口走。沈清辞跟在后面。
上了车,她才把信封拿出来拆开。里面是一份手写的验收记录,纸张发黄,折痕很深。日期、签字、材料规格、数量,每一项都填得工工整整。验收日期是3月18日——比施工方现在手里的那份,早了七天。
顾深看了一眼,没说话,发动了车。
回去的路上,沈清辞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。脑子里转的是李强那句话——“验收是走形式,不影响施工进度。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。”周明远说这话的时候,大概没想到,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