扭着腰过来。
“这么晚了还溜达?是去你大孙子那报名干活不?
人家招三百多号人呢,一天管顿饭,还给工钱。
你这一把岁数,去了兴许能混个看得的差事。”
石老实脸气得跟猪肝一个色。
他张了张嘴,到底没骂出来。
跟一个寡妇在街上吵,传出去更丢人。
动手更不行,刘寡妇非讹死他不可。
他重重一甩袖子,掉头就走。
脚下不自觉地,竟走到了山脚那处大院附近。
院子还是那个院子,只是如今再看起来,大得让人心里发空。
当时石磊圈院墙,他还觉着可笑。
一个穷百户,盖那么大院子,撑得起来吗?
如今才明白,人家从那时起,心里就装着大场面了。
照这个底子,再往起盖,三进五进都打不住。
镇上的老爷们,也未必住得起这样的大宅。
石老实心里像堵了团棉花。
他忽然想起大儿子石勇。
那孩子虽不是他亲生,可待他比谁都孝顺。
这事村里没几个人知道。
当年他在路边救了个快饿死的女人,那女人已经有了身子。
他贪图她模样好,便甘愿为她养儿子,那女子才答应嫁他。
那女人从不让他近身,他也不强求,只管养着她们娘俩。
石勇模样俊朗,村里人都说他跟石老实不像,只当是随了娘。
石勇越长越英武,比他后来那些孩子强出十倍。
石磊也一样。
就连秦氏生下的小石头和石兰,也都眉目周正。
从前还有人笑石老实种子不行,越生越回旋。
可他们哪里知道,石勇本就不是他的种。
石老实站了许久,夜风一吹,才觉出脸上有些冷。
他抬手抹了把脸,慢慢往回走。
脚步一声一声,落在空荡荡的村路上。
老棍子弯着腰,垂着手,把村口招人的场面一五一十说给赵虎听。
“一共九头牛,九辆大车。精米白面,猪肉成扇。
栓子站上牛车吆喝,三四百号人挤着报名,连外村的都来了。
赵虎一直没吭声。
他半靠在椅子里,脸色越来越阴沉。
老棍子说完,也不敢抬头,更不敢多嘴,只缩着脖子立在一旁。
好半晌,赵虎才动了一下。
他抬起手,把案上那瓶用剩的金疮药拿起来,在指间慢慢转着。
这药是石磊的。
可这会儿,他越看越觉得,石磊这人,绝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