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器在他手里倒显得温驯。
“给你。”
她把一块糖放在他手边的石面上,油纸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张麒麟手上的动作没停,只目光微偏,扫了眼那块方方正正的糖块,没应声,也没伸手拿
。张海游早习惯他这副冷淡样子,也不在意,剥开自己那块塞进嘴里,麦芽的甜香瞬间在舌尖化开。
她靠在廊柱上,一边嚼着糖,一边看他擦刀,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,在他肩头落了点点碎金。
午后的山很静,只有风卷着树叶沙沙地响,连鸟叫都稀。
日头往西边沉下去时,山影拉得越来越长。
张海游正蹲在院角看蚂蚁搬一只死甲虫,院门外忽然传来两下短促、规整的敲门声。
她眼睛倏地亮了,立刻拍着裤子站起来。
张麒麟也同时收了刀,抬眼望向院门方向。
敲门的是个穿青布短打的年轻人,面生得很,想来是张远山从附近调过来的人。
他手里拎着个红木食盒,进门先对着张麒麟躬身行了个标准的族礼,再转向张海游时神色柔和了些:“族长,海游小姐,远山哥吩咐送晚饭过来。”
食盒一层层在石桌上摆开,香气瞬间漫了满院。
清炒鸡油菌油亮鲜嫩,还冒着腾腾热气;笋干炖肉炖得酥烂,褐红色的汤汁稠得挂碗;一碟凉拌山蕨菜脆生生的,撒了点提香的蒜末;最底下是一大罐温得正好的小米粥,旁边摆着两个暄软的白面馒头。
比起前几天啃干饼、喝糊粥的日子,这简直称得上是山珍海味。
伙计摆完菜就躬身告退,只说食盒明天清早来收,午饭明日晌午准时送到。
张海游拿起筷子,先夹了一大筷子菌子塞进嘴里,鲜得她眉眼都弯了。
山菌吸足了鸡油,又滑又嫩,比她自己对着铁锅瞎炒的焦腊肉强了百倍都不止。
她边吃边抬眼瞟对面的人。
张麒麟吃饭极静,筷子起落稳而准,没半点多余声响,却半点没慢下来。
一筷子笋干、一筷子肉,配着馒头小口嚼,既不挑拣菜色,也没有半分偏爱清淡的样子,连油润的鸡油菌也照吃不误。
张海游这才反应过来。
先前在山里天天啃干面饼、就着冷腊肉,他也从无半句怨言,她还当他是口味淡、不贪口腹之欲。
如今才明白,他根本是对吃食没什么执念,粗茶淡饭能咽,大鱼大肉也能吃,果腹而已,从不在意滋味好坏。
一罐小米粥她才喝了小半碗,他碗里已经见了底,第二个馒头也下去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