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扒着门缝往里瞅,院里拉着根晾衣绳,挂着几件打补丁的旧衣裳,堂屋亮着盏十五瓦的灯泡,黄不拉几的光透着寒酸。
个穿蓝布褂的中年女人正坐在小马扎上择白菜,看着市侩,倒不像凶神恶煞的主儿。
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,声音放得软,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怯意:“阿姨,住店多少钱一晚啊?”
女人抬头瞅见是个半大小子,愣了下,擦着手走过来拉开门:“小孩儿?你家大人呢?怎么自己跑出来住店?”
“我跟我姑姑来北京找亲戚,火车站走散了。”
她仰着脸,眼睛睁得圆圆的,编得跟真的一样,“我记得亲戚家就在这一片,明天一早就找过去。就住一晚,阿姨你就行行好。”
说着就从兜里摸出两张一块的票子,捏在指尖晃了晃。
路上她特意问过烤红薯大爷,这种大通铺也就一块五一晚,多给五毛,省得对方啰嗦盘问。
女人看见钱,眼神动了动,又上下扫她两眼。
穿得旧旧的,瘦瘦小小,肩上挎个布包袱,看着就是个普通人家跑丢的孩子,也不像是惹事的。
“一块五一晚,大通铺,就剩个空位置了。丑话说在前头,丢了东西不管,晚上老实待着别乱跑,听见没?”
“听见了!谢谢阿姨。”
她赶紧把钱递过去,攥着包袱跟在女人身后往里走。
一掀里屋的布帘子,一股脚臭味、汗味混着剩泡面的味道扑面而来,熏得她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,又很快舒展开。
屋里是个土坯大通铺,挤着五六个人,有扛麻袋的商贩,有穿工作服的车夫,都歪七扭八躺着,有的打呼打得震天响,有的叼着烟卷唠嗑,烟雾绕着房梁上的灰灯泡转,光暗得跟萤火虫似的。
“就那儿,墙角那个空。”
女人指了指最里面挨着墙的窄位置,“晚上十点锁院门,有事喊我”,转身就出去了。
张海游走过去,铺盖黑乎乎的,浆得发硬,不知道多久没洗过,摸着潮乎乎的。
她也不嫌弃,把怀里的布包袱拿下来枕在头底下,里面裹着剩下的碎金和那本山水小志,兑来的钱分了两处,大半塞在贴身的秋衣口袋里,小部分揣在外套兜里,都按了又按,确认不会掉出来。
又悄悄把靴筒里的匕首挪到袖管里,攥在手心里,刀尖朝外,隔着布不显眼,真遇上事能立刻抽出来。
张海游闭着眼睛躺了一晚,不敢真的睡过去。
......补
天刚蒙蒙亮,潘家园就已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