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。
他扶着桌沿站了片刻,等那股酸麻感过去,然后走到门口,打开了门。
哈德森太太站在门外,手里端着一只托盘。
托盘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炖菜和几片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。
“我想你可能不想下楼去吃,所以给你端来了。”她说,目光越过查尔斯的肩膀,看了一眼他书桌上摊开的笔记本,“你在写新东西?”
“在写一个故事。”查尔斯侧身让她进来,“关于一个不会长大的男孩。”
哈德森太太把托盘放在书桌空着的那一侧,然后退后两步,目光落在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上。
她没有走近去看具体内容,但她的目光在那些墨迹未干的句子边缘停留了片刻。
“不会长大的男孩?”她有点好奇地重复了一遍,“老天,这可真不像你会写的东西。”
“嗯。他在一个叫永无岛的地方生活——那是一个由被遗忘的想象构成的岛。”
哈德森太太说:“那听起来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。不过——一个不会长大的男孩,他会寂寞吗?”
查尔斯愣住了。
他站在书桌边,看着哈德森太太那双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的眼睛,忽然发现自己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个问题。
“我还没写到那部分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写到的时候,应该会找到答案的。”哈德森太太说完,便朝门口走去,走到门框边时她停了一下,回过头来,“饭趁热吃,凉了对胃不好。”
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。
他开始吃饭。
当他把空的碗碟送到楼下,重新翻开笔记本时,他忽然发现自己正在思考那个问题的答案。
彼得·潘会寂寞吗?
一个会忘记一切的人,是否能感觉到“寂寞”这种需要记忆作为基础的情绪?
他拿起笔,在下一页的开头写道:
【彼得·潘在永无岛上已经住了很久。】
【久到他不再记得自己最初是如何抵达这里的,也不记得自己曾经属于另一个地方。】
【久到他学会了一种特定的呼吸方式——浅而轻,不会在空气中留下痕迹。】
【他独自飞行。独自在那些被遗忘的想象之间穿梭。独自坐在永无岛最高的那块礁石上,看着想象汇聚成的海面,在月光中泛着银灰色的碎光。】
【他并不觉得自己是在“独自”做这些事情,因为他不会把“独自”与“陪伴”进行对比。他既不期待有人加入他的飞行,也不会在飞行结束后感到空旷。】
【他只是在飞。】
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