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尔摩斯依然站在门口,但不知何时,他微微调整了站姿——原本插在大衣口袋里的双手,换成了交叉抱在胸前的姿态。
他的目光落在亚瑟身上,但没有急着开口。
然后,福尔摩斯向前迈了半步,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,像是在对待受了惊吓的动物:
“布莱克先生,你已经经历了一整晚最糟糕的部分。接下来的事情,我们会一起帮你理清。你现在要做的,只是尽量回忆——但不必逼迫自己。”
亚瑟抬起头,那双没有戴眼镜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失焦。
他似乎没有预料到这位侦探会先用这样一句话来开场。
华生也低声道:
“你回到宿舍时,看到了你哥哥。你碰了他,确认了他的体温,然后你离开了。这是一个正常人会做的反应,也是一个正确的反应。
亚瑟的肩膀微微松动了半分——仿佛他一直在等待有人告诉他,他跑掉这件事不算错。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他最后只是说。
“那很正常。”福尔摩斯说,“人在那种情况下,记忆会把某些片段抽走,只留下最清晰的那一帧。你看到的最后一帧是什么?”
亚瑟闭上眼睛,像在适应黑暗。
“他——领口的地方——被扯开了。像是有谁在掀的时候用力过猛,把扣子崩掉了一颗。”
“你注意到房间里有什么味道吗?”福尔摩斯问出这个问题时,整个人的倾听姿态变得更安静了,像是一个正在等待某个微弱信号的人。
“甜的。”亚瑟说,这一次他回答得比之前肯定了一些,“不太明显。像是有人刚点过某种香料,然后又在空气中放了一阵子才散去。我一开始以为是蜡,但后来觉得不太像。”
福尔摩斯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,那动作几乎可以被忽略,但查尔斯知道他在记录。
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,像是刻意在放缓节奏,转换了话题。
“莫里亚蒂教授,你刚才说你知道布莱克先生还活着。你是如何得知的?”
莫里亚蒂坐在书桌后方,坐姿端正,双手轻轻交叠放在桌面上。
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——这个问题只是预料中的一环。
“布莱克敲了我的门,”他说,“他站在走廊里,没有穿外套,没有戴眼镜,甚至没有穿鞋。
“他告诉我他哥哥在他的床上死了。然后他又说他没有死,但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算是什么。”
“你让他进来了。”福尔摩斯说。
“我让他进来了。”莫里亚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