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从河的方向吹来,带着水汽和某种正在腐烂的植物的气味。
查尔斯·C·凯普莱特穿过那片光与影的边界,朝着站在宿舍楼侧面的那个人走去。
他的步伐比他自己意识到的更快,鞋底在石板上发出急促而干燥的声响,像是某种正在加速的计时器。
但他感觉自己整个人是飘浮着的,像是一张被风卷起来的卫生纸,飘飘荡荡、飘飘荡荡。
莫里亚蒂姿态没有变化,双手依然垂在身侧。
他的轮廓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晰,像是用一把锋利的刀从夜色中裁出来的,于是也格外突兀,甚至有一种幕后真凶的感觉。
查尔斯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,发现自己正在喘气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喘气的,也许是下楼梯的时候,也许是从那间弥漫着油灯和死亡气味的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。
肺部的旧病灶在这种时刻总是格外懂事,它不发作,只是沉默地提醒他它的存在。
他还有话要问。很多话。关于亚瑟,关于那封信,关于福尔摩斯为什么会出现在牛津,关于这整件事——
——但他走到莫里亚蒂面前时,发现自己张开了嘴,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。
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层保鲜膜封住了。
莫里亚蒂低头看着他。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暗处显得比平时更深,边缘处隐约有一点反光,让它们看起来像两块浸泡在酒中的冰球。
“你还好吗?”
这问题问得如此平淡,如此日常,像是他们只是在某个普通傍晚的走廊里碰面,而不是站在一具刚刚被确认了身份的尸体不远处。
查尔斯想回答“不好”,但他的声音依然卡在某个地方。
过了好一会儿,查尔斯终于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深处被挤出来:
“你知道什么?”
这个问题本身是模糊的。
你知道什么——关于亚瑟?关于这个案子?关于福尔摩斯为什么会来?
它像一个被随意投掷出去的网,网孔太大,几乎什么都兜不住。
但莫里亚蒂似乎读懂了它底下的那个更具体的问题。
“我知道亚瑟·布莱克没有死。”
查尔斯站在那里,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用非常慢的速度处理这一句话。
每个字都像是用另一种语言写成的,需要他逐一翻译才能理解它们的含义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知道亚瑟·布莱克没有死。”莫里亚蒂重复了一遍,语调与第一遍完全一致,“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