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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到理雅各说过的那些话,想到那些在沉默里反复修改的夜晚,想到那些被他划掉又重写的句子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叠译稿,深呼吸了一下,然后把它翻开,翻到新的一页。
“我确实在尝试翻译一些东西,”他说,声音是刻意的圆融平稳,“是一首中文古诗,写于公元前三世纪。”
他抬起头来。
“诗名是《橘颂》——意思是‘歌颂橘树’。我花了很长时间修改它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那些等他开口的面孔——
“这是一首以橘树自喻的诗。”他说,“诗人把自己比作一棵至死不改其志的树。”
他开始读。
声音不高不低,节奏比他平时说话时略慢一些——他在念“后皇嘉树,橘徕服兮”时停了下来,加了一句简短的说明:
“第一句的意思是,这是一棵被神圣祝福过的树,它生来就该生长在南方的土地上。”
然后他继续往下读。
最新版的译稿——无韵诗的形式,句长不规则,他读完了整首,大约二十行,然后放下来。
亚瑟在旁边轻轻呼出一口气,像是一直憋着那口气直到现在才敢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