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关于故事的念头,因为它们自己变得安静了。
莫里亚蒂没有在每天结束后问他“感觉如何”,也没有做任何类似于评估或检查的动作。
莫里亚蒂在他办公室里的姿态也变得更加柔和了一些。
那扇绿玻璃罩的台灯依然在他与查尔斯之间投下一圈边界分明的光,但他们在讨论间歇会喝掉两壶茶,有时第三壶。
那些关于数学的交谈偶尔会偏离原本的路径,短暂地驶入一些更宽广的领域。
“你最近状态不错。”莫里亚蒂从讲稿中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。
查尔斯顿了一下。“怎么说?”
“你的呼吸节奏比两周前更平稳。伏案时肩膀的倾斜角度也改善了。”莫里亚蒂说完,重新低下头去整理讲稿。
查尔斯下意识去看自己的肩膀。
确实。
莫里亚蒂继续道:“你的脑子很适合用来思考结构,即使你不打算以数学为终点,那些你在这里学会的东西也会以某种方式跟随你。”
“什么方式?”
“你以后会发现的。”莫里亚蒂说,然后重新把话题拉回了《小行星力学》中关于轨道扰动的那一章。
查尔斯每天晚上走回宿舍的路上,穿过那些被煤气灯照亮的回廊和庭院,他都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缓慢地从一种状态转换到另一种状态,像是一艘船正从开阔海域缓缓驶入狭窄而稳定的河道。
最后一天傍晚,查尔斯坐在宿舍的书桌前,面前摊着一叠他整理好的《小行星力学》编辑笔记,以及一份关于素数分布的简短附加说明。
这份材料不属于正式的任务范围,但他在整理过程中发现了一些可以补充的内容,顺手写了下来。
他垂下笔尖,重新读了一遍自己写的东西,确认没有错漏。
然后的目光从纸页上移开,落在窗台上那盆薰衣草上。它确实快要开花了。
几根花穗已经从叶片之间探出头来,顶端裹着浅紫色的细小花苞,像是一串串尚未打开的伞。
查尔斯看了一会儿那盆薰衣草,然后他拿起笔,无意识地蘸了蘸墨水,笔尖轻轻落在纸面上——那是一个新的句子。
他猛地停住了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写下的那几个字。
他确实需要写作,需要某种更贴近他自己的东西。
但那东西究竟是什么,他还不完全清楚。他只是知道自己刚才落笔时,手指比思考更快,像是身体已经先于意识确认了某种需求。
而那个句子,正安静地躺在稿纸上,等待他决定是否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