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……】
【黄昏的风从泰晤士河的方向吹来,带着铁锈与煤渣混合的气味,像一条干裂而贪婪的舌,舔过街巷的每一道裂缝。】
【格雷沿着河岸走了大约二十分钟,才在那条巷子口停下来。】
【入口比周围的建筑矮了一截,像是被某种沉重的力量压下去的。】
【两扇铁门半敞着,门楣上方没有招牌,只有一行用白色油漆写的字,已经被煤烟熏得几乎无法辨认:暴风雨之地。】
【空气在踏入门槛的那一刻骤然变冷了。】
【房间比他预期的更大。】
【天花板很低,横着几根漆成黑色的管道,管道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,每隔几秒钟就有一滴坠落,在某个人的头发或肩膀上溅开,但没有人会抬头看。】
【沿墙排着大约二十把座椅。】
【说是座椅,它们更像是某种介于刑椅和牙医椅之间的装置——靠背的角度固定在一个令人不适的倾斜度上,扶手宽大,末端焊着两枚黄铜把手。】
【那些把手被无数双手磨得发亮,颜色从普通的金黄渐渐过渡到一种近乎银白的哑光。】
【有些把手上缠着旧布条,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只是深褐色的一团。】
【房间里七个活人的手都握着那些黄铜把手,算上第八个——那个已经不会醒来的人。】
【格雷先看见的是那个死者。】
【他的座位在房间最深处,靠墙,旁边的管道正在缓慢地滴水,水珠落在他已经不再耸动的肩膀上,留下一个深色的圆痕。】
【他的眼睛是半睁的。】
【瞳孔扩散到了边缘,虹膜的颜色被一种浑浊的灰白覆盖,像一块在污水里浸泡过久的玻璃。】
【没有挣扎的痕迹。没有外伤。没有明显的中毒或窒息迹象。】
【但格雷注意到他的手指保持着紧握的姿势——】
【即使死亡已经使肌肉彻底松弛,那双手依旧维持着一种弯曲的弧度,像是离开黄铜把手之后,他们还没有学会如何展开。】
【格雷将视线转移。】
【那些坐着的人年龄各不相同。】
【最年长的那个,花白的头发稀疏地覆盖在头顶,手背上布满了老人斑;最年轻的不过十余岁,脸颊上还带着一种未褪尽的少年轮廓,但眼下已经有了两道深深的黑影。】
【他们的姿态惊人地相似:】
【身体略微后靠,头颅微微低垂,双手握着那对黄铜把手——握得并不紧,但也没有松开的迹象。】
【手指保持着一种接近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