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看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查尔斯说。
亚瑟朝他挥了挥手,然后转身走进了雨幕里。
查尔斯站在门廊下,目送他的背影在雨雾中渐渐模糊,然后转身推开了宿舍楼的木门。
楼梯里很安静。
他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板往上走,回到自己的房间,关上门。
查尔斯脱下湿透的大衣,挂在椅背上,雨水已经渗进了他的衬衫领口,脖颈处一片冰凉。
他换了一件干衬衫,又用毛巾把头发仔细擦了一遍。然后他坐下来,感到身体正在缓慢地回温。
窗外的天色正在从灰白转向一种更深的铅灰。
雨还在下,依然细密而均匀,像一场不打算打扰任何人,也不会被任何人打断的沉默。
那本《人与动物的表情》的内容在他脑中慢慢地自行排列着。
他的目光落在稿纸上。
道格拉斯·格雷的轮廓在前几页已经成形了,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部分,他还没有真正写下来——关于那个人造人,关于那些被怀疑没有灵魂的存在,在被迫面对测试时会发生什么。
他拿起笔。
然后他忽然想起了亚瑟刚才那句话:“我希望你说他错了。”
他在想,如果那个被测试的人造人,在某个测试场景中感受到了某种东西——哪怕它不该有那种东西——然后说“我不确定那是什么”,那它到底是成功了,还是失败了?
查尔斯又一次在稿纸边缘写下了一行字;
“测试的真正目的,从来就是判断测试者是否愿意相信对方拥有灵魂,而不是判断对方是否拥有灵魂。”
他停了停,然后在这行字下面又加了一行:
“格雷从未真正相信过这项测试。他只是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办法。”
【格雷没有固定办公室。他大部分时候在路边的咖啡座上与人见面,或者在深夜的码头仓库里等待线人。那些付钱给他的人通常都带着一种难堪的表情,像是正在看什么让他们自己感到羞耻的东西。】
【那天下午,他在一间租来的房间里与委托人见面。房间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,窗外有一棵老榆树,枝条正在抽芽——春天来得不情愿,但终究还是来了。】
【委托人是位中年妇女,衣着讲究但已显出磨损的痕迹。她说她叫亨特太太,丈夫是一所中产寄宿学校的图书管理员,去年冬天病故。】
【她带来了一个要求,用那种努力保持平静,却还是不住发抖的声音。】
【“格雷先生,我想请您找到一个人。”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