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写恍若隔世。”
查尔斯最终说,“被抛入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,被迫适应,被迫改变,但永远无法真正成为其中一部分的痛苦。”
道奇森教授安静了很长时间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最终说,声音柔和,“不是完全一样,但我明白。”
“我想起来,去年当你病得很重,学院要取消你的学籍时,我坚持保留。并不是因为我认为你是个模范学生——
“说实话,你上课经常走神,作业字迹潦草得像密码,而且你似乎对某些基础定理有奇怪的抵触,好像它们冒犯了你。”
查尔斯感到脸在发烧。
“我保留你的名额,”教授继续说,声音更温和了,“是因为在你病中那次讨论里,我看到了一种罕见的品质:
“你不害怕矛盾。你对康托尔的工作有疑问,出于一种更深层的直觉,而不是无知——我能看出来,这一点很好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书架前,抽出一本笔记本,翻到某一页,走回来递给查尔斯。
那是查尔斯去年与他对话的记录。
页边空白处,密密麻麻写满了道奇森教授的批注,有些是数学符号,有些是问题,有些是惊叹号。
“看这里。”教授指着一段,“你说:‘如果我们承认实无穷的存在,那么“全体自然数的集合”这个概念本身就包含一个悖论:它既是一个完整的整体,又在不断生成新的元素。’
“然后你用了一个很美的比喻:‘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流,但我们却要谈论“这条河流”本身。’”
查尔斯看着自己去年的话,感到一阵恍惚。那时他刚穿越不久,还在努力适应这个身体和这个世界,高烧和咳嗽间歇性发作。
但在清醒的片刻,他会思考数学,因为数学是唯一让他感到熟悉和安全的领域——
无论在哪个世纪,无论在哪个身体里,勾股定理还是勾股定理,素数还是无穷多。
但他没想到,这些零碎又混乱的思考,会被如此认真地对待。
“我去年退休,”道奇森教授说,坐回椅子,双手指尖相对,像一个祈祷的手势,“不是因为他们让我退——虽然有些人确实暗示我该给年轻人让位了。
“我退休是因为我发现,比起教二十个学生证明定理,我更想给两个孩子讲故事。比起在学术会议上争论符号的精确性,我更想在下午茶时,和聪明人聊‘无用的想法’。
“你那个比喻,那条河——”
道奇森说,声音轻缓了许多,“我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