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他看着华生,一字一句地说:
“就像我支付给药剂师,支付给哈德森太太一样。这是一场交易,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。你用你的医术和时间,换回你的报酬。而我,用我的文字,换回我的生存。我们都是在这个世界上努力活下去的人,这并不丢人。”
“至于‘朋友’……”查尔斯微微偏过头,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,“朋友是我们在做完交易之后,还愿意坐在一起喝一杯热茶的关系。不是用来抵消交易的借口。”
华生怔怔地看着他。
他的那些道理,在查尔斯这番剖白面前,显得那么苍白,那么无力。
“我……”他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,干涩得发疼,“我,我和福尔摩斯,只是……不想你走。”
这句话,终于还是说出来了,即使拧巴,即使扯上了不在场的侦探。
“不想你像那些士兵一样,死在我面前。也不想你好了之后,就离开。像医生和病人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”
查尔斯沉默了。
过了很久,他才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我不会走的,华生。”
他说。
“至少现在不会。我的身体还在这里,我的债务还在这里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这间整洁的卧室,扫过窗外贝克街的夜色。
“这里很暖和。比约克郡的老宅暖和,比牛津的宿舍暖和,比任何一个我待过的地方都暖和。我暂时还不打算离开这个‘暖和’的地方。”
华生张了张嘴。
“把湿衣服换了,华生医生。”查尔斯打断了他,“否则我真的要叫哈德森太太上来了,她会比我唠叨一百倍。”
说完,他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门轻轻合上,隔绝了阁楼和楼下的世界,也隔绝了刚才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。
华生站在原地,听着走廊里查尔斯远去的脚步声,听着楼下起居室里福尔摩斯又开始拉起了小提琴。
他慢慢地,伸出冰冷的手,捂住了自己的脸。
温暖,终于重新回到了他的指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