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尔斯只是放下了手中的餐巾。
“哈德森太太,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,“晚餐很美味。剩下的我来收拾吧。”
哈德森太太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拍了拍查尔斯的手臂,低声道:“好孩子,别太晚。”
查尔斯点点头,然后才站起身,走向楼梯。
走廊尽头,华生卧室的门虚掩着,里面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街灯光晕,在地上投下一道微弱的光痕。
查尔斯在门口停住了。
他没有立刻推门,而是轻轻敲了敲。
门内传来一声带着鼻音的闷响,像是被呛到了,又像是某种无意识的回应。
查尔斯走了进去。
房间里的空气又冷又湿,带着雨水和陈旧烟草混合的味道。
华生背对着他站在窗前,望着外面依旧绵延的雨丝,肩膀绷得像两块石头。他没有回头,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,只是用那种嘶哑的声音说道:
“出去,凯普莱特。我不想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查尔斯应道。“你该把湿衣服换掉,华生医生。否则明天咳嗽的人就不止我一个了。”
华生猛地一颤,转过头,眼眶发红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:“你现在是在关心我的健康,还是认为这是对等的偿还,凯普莱特?”
查尔斯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躲闪。
“我是在关心你。”他回答得很快,也很干脆,没有一丝一毫被刺痛后的反击,只有纯粹的陈述,“这不需要记账。永远不会。”
华生没有去换衣服,也没有坐下。
他就那样站着,像一根被暴雨淋透的标枪,梗着脖子,盯着查尔斯。
查尔斯往前走了几步,和华生隔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。
这个距离足够近,能让他看清华生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,也足够远,不会让这只受惊的刺猬感到被侵犯。
“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。”查尔斯说,“你觉得我把你的善意,变成了债务。你觉得我把‘朋友’这个词,变成了一场冷冰冰的交易。”
华生紧紧抿着嘴唇,下颌线绷得像石头。
“我确实这么做了。我记下了每一笔。药水的钱,诊金,哈德森太太额外的汤。我记得很清楚。”查尔斯继续道。
“为什么!”华生终于爆发了,他环抱着双臂,转过身怒视着查尔斯平静的脸,“你知道这让我觉得,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,你居然还像个该死的账房先生一样,一笔一笔地算计着你的命值多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