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。
没有答案。只有沉默。
接着是一阵急促而混乱的呼吸,查尔斯的头在枕头上不安地转动。“不……不……让我出去……(No…no…Letmeout…)”
他似乎在抗拒什么,双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。
然后,是更加模糊,带着深深迷茫和恐惧的低语:“我……是谁?(Who…amI?)”
声音轻得像一声小小的咕哝,却重重砸在寂静里。
自我认知的动摇。比咯血更危险的征兆。
福尔摩斯想起那些草稿纸上混乱并列的中英文、数学公式与谋杀示意图。
是“凯普莱特”?是“蒙太古”?是病人?负债者?还是某个被困在所有标签之下那个更本质的存在?
正如他此前所说:
查尔斯在书写故事,却在这个过程中,逐渐迷失了自己。
病床上的呓语还在继续,越来越含混,越来越轻。
“看……看见了它?(See…seeit?)”
“……不对……全错了……我……我是谁?(No...Allwrong...I...WhoamI?)”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家……回家……(No...Not...Home..Comebackhome...)”
“回家”这个词,他重复了几遍,一声比一声更微弱,更茫然,更像一种绝望的乞求,甚至没有一点明确的指向。
回家?回哪个家?贝克街221B对他来说,是否算“家”?还是牛津的宿舍?凯普莱特的老宅?
抑或是某个更遥远,更模糊,只存在于他痛苦梦境中的地方?
福尔摩斯不知道。
于是他保持沉默,只是倾听,将每一个音节,连同其承载的痛苦,刻入记忆。
然后,出现了一些别的东西。
不是英语,也不是他熟悉的任何欧洲语言。发音奇特,音节短促或带有奇怪的声调变化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(中文)
“我想……回家……”(中文)
福尔摩斯的眉峰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他像是清扫桌面一样,暂时把这些听不懂的话语,以及那些英文的呓语,扫进了他大脑阁楼的储物柜中。
它们是无意识的溢出物,或许比任何清醒的言谈更能揭示核心的恐惧与渴望。
就在这时,床上的查尔斯猛地抽了一口气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,身体开始更剧烈地挣动,仿佛陷入了无法挣脱的梦魇,额头上冷汗涔涔。
福尔摩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