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不会说,好事情都做在心里头了。”
查尔斯听着,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:他笔下那位虽然擅长观察和花言巧语的“道尔侦探”,在破获一桩案件后,并没有慷慨陈词,而是默默为失去儿子的老妇人劈好足够过冬的柴火,然后悄然离开。
这个细节与他正在构思的一个短篇莫名契合。
那天晚上,当他终于有了一点精神,在草稿纸上记下这个灵感时,笔尖却停顿了。
一种熟悉又陌生的踌躇控制了他。
这不是关于情节或文笔的斟酌,而是关于所有权,或者说,一种微妙的愧疚。
他将一个属于哈德森太太的私人记忆,未经明确许可地,纳入了自己虚构的疆域。
“哈德森太太,今天您说起您丈夫的那件话。我可能,会把它写进我的一个故事里。当然,会改头换面。您介意吗?”
他垂下头,像是等待宣判的犯人,向着哈德森太太坦白。
“……‘好话不会说,好事情都做在心里头了’这句。”
哈德森太太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绽开惊喜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:“我的老天!我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,也能进你的书?不介意,当然不介意!要是老哈德森知道,准得在那边乐醒!”
她高兴地搓着手,眼里闪着光,“这可真是!我这辈子还能和‘作家’扯上关系!你尽管写,尽管写!”
看着她由衷的喜悦,查尔斯心中那股因“借用”而产生的愧疚感,如同一个井盖,突然被那名叫温暖的水流顶开了。
他窃取了一个真实的温情片段,但这窃取在交换中获得了意义——它让讲述者快乐,也让这个片段在故事里获得了新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