鼓励他多读诗?还是暗示他该学习更“正统”的韵律?
他翻开厚重的封面,扉页之上,一行优雅而熟悉的花体字映入眼帘:
“致C.C.凯普莱特:
愿真正的缪斯,永远眷顾那些敢于凝视深渊,并试图以言语勾勒其形状的灵魂。
无视杂音,前行即可。
你真诚的,
S.H.”
指尖抚过墨迹,能感到微微的凹陷。
那短短两行字,像两颗安静的子弹,猝不及防地击中了查尔斯的胸腔。
这不是对《被盗的杆菌》精巧构思的夸奖,甚至不是对《无人生还》缜密逻辑的赞赏,更不是对《基督重临》的解读。
但这是对他惊骇世俗的灵魂的理解,是对他创作内核中最痛苦不安的部分的辨认,是对他选择的道路的认可。
福尔摩斯听到了所有的噪音,但他给出的,是一面沉静而坚固的盾牌,和一把指向远方的剑。
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查尔斯的喉咙,直抵眼眶,带来剧烈的酸涩。
他用力眨眼,试图逼退那突如其来的水汽,手指紧紧攥着诗集精装的封面,指节发白。
胸腔里,心脏在剧烈搏动,牵扯着脆弱的肺部传来闷痛,但这疼痛此刻也被那浩瀚的暖意吞没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声音哽在喉头,只剩急促的气流。
他抬起头,看向福尔摩斯。
侦探先生并未看他,而是侧身望着壁炉中跃动的火焰,侧脸在光影中显得异常柔和,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。
但这沉默,这姿态,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。
查尔斯最终没有说出“谢谢”。
他只是更紧地,将那本厚重的诗集抱在胸前,仿佛那是他灵魂漂泊至今,所获得的第一份“身份证明”。
窗外的平安夜寂静寒冷,但这一刻,他感到自己仿佛被一个无声的誓言所接住,所捍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