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尔摩斯推门而入,华生紧跟其后。
“希望没打扰你关键的构思,凯普莱特。”
福尔摩斯语气随意,仿佛真是临时起意,“我和华生刚才在楼下谈起你那个新故事,《无人生还》。
“其中关于某些谋杀的心理动机,我有些不同的想法,想来和你探讨一下。这类基于贪婪和隐瞒的罪行,其行为模式在压力下的演变,一直是个有趣的课题。”
华生将茶杯放在查尔斯手边,热气和茶香袅袅升起。“喝点热的,你晚上没吃多少。”
查尔斯看着这两位不请自来的朋友,心中那根紧绷的弦,奇异地松开了一点。
他当然明白,探讨学术是借口。但他们选择了最不令他难堪的方式。
“当然,请坐。”他放下笔,向后靠了靠,让出讨论的空间。华生坐在那把旧椅子上,福尔摩斯则倚在书桌边缘,姿态放松。
话题从虚构的谋杀动机开始,福尔摩斯巧妙地引导着,从小说中角色面临绝境时的选择,谈到现实中人在巨大压力下可能出现的心理防御机制。
“有些人会崩溃,有些人会逃避——”福尔摩斯灰色的眼睛注视着查尔斯。
“也有些人会进入一种异常清醒,甚至近乎冷酷的规划状态。他们将压力具象化为待解决的问题清单,然后调动全部理性去攻克。”
查尔斯沉默地听着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抬起头,目光扫过两位朋友关切但克制的脸,声音比平时更低,甚至带着一种分析案情般的平静:
“是的,很难。”他承认了,没有迂回,“牛津的学费,四十二英镑七先令六便士,明年四月十五日前。姐姐的信提醒我,家里的援助——只能说很有限。”
他顿了顿,看到华生眼中瞬间涌上的震惊与更深切的担忧,也看到福尔摩斯毫不意外的神情。
侦探果然早已猜到了大半。
“但坐在这里焦虑,不会让英镑从天上掉下来。”查尔斯继续说,语气甚至算得上冷静。
“我算过了。《被盗的杆菌》的稿费是个参考。我需要完成《莫罗博士的岛》,它篇幅更长,应该能争取到更高的买断价或者更好的分期。
“同时,我必须再开至少一个,甚至两个新的短篇或中篇连载,瞄准稿酬更优厚的刊物。时间很紧,但如果一切顺利,如果接下来的稿件都能被采纳,如果价格合适——
“刚好,在截止日期前,有可能凑齐。”
他没有说“希望”,而是说“有可能”。
这个清晰到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