挣回来的钱又要被父亲拿走。
前后都是死路。
“起来了就喝点。”三大妈盛了一碗稀粥,放到桌上。“货场的活去晚了就没了,你多少垫一口,别饿晕在外头。”
阎解成看着那碗粥,半天没有说话。
以前他嫌家里算计,嫌饭菜没油水,动不动就和父亲吵。如今闹到这个地步,他连吵架的力气都快没了。他端起豁口大碗,吹了几下,仰头把稀粥喝光。一碗热水似的棒子面粥下肚,肚子没有饱,好歹暖和了一些。
“妈,还有窝头吗?”
三大妈动作一顿,下意识看向里屋,阎埠贵正躺在床上,明明已经醒了,却一直没有出声。
“昨晚剩了半个。”三大妈压低声音,“不过你爸说了,家里的口粮都有数,你昨天只交了一块钱,今天这顿早饭已经算在账里了。”
阎解成听完,慢慢放下了碗。
他没有发火,也没有摔东西,经历了昨晚那场争吵,他已经明白了,在阎埠贵眼里,父子情分可以算成账,吃一口饭、烧一块煤,都能记上利息,继续吵下去,只会多算一只碗的钱。
“算了。”阎解成用棉袄袖子擦了擦嘴,“我中午在货场想办法吧。”
他说完便转身出了屋,房门推开,寒风灌进来,吹得炉火晃了几下。
三大妈望着儿子的背影,嘴唇动了动,最后还是没敢叫住他。
里屋很快传来阎埠贵的声音:“门关严实点,煤不要钱啊?”
三大妈赶紧过去关门。
院外,阎解成缩着脖子,沿着胡同往外走。
他口袋里只剩两毛钱。
这点钱要撑一天,还得留着防备货场今天没活。
到了街口,卖早点的摊子刚支起来。
蒸笼里冒着热气,几个工人围在那里吃窝头、喝豆汁。
阎解成闻着粮食味,脚步停了片刻。
然而,他摸了摸口袋,最终还是低下头继续往前走。
火车站货场的临时装卸活不等人。
去得早,或许能抢到一趟,去晚了,他今天连那一块钱都挣不到。
寒风顺着街道刮过来,阎解成裹紧棉袄,加快了脚步。
……
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中院何家的正房。
炉膛里的煤火烧得正旺,铁皮炉盖被烤得发红,屋里暖和得连窗户都蒙上了一层白汽。
此时,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笼刚出锅的肉包子,旁边是三碗熬得粘稠的小米粥,还有一盘清口的醋溜白菜。包子是于莉昨晚和好面、调好馅的,今早由何雨柱起了个大早亲手蒸出来。